那天上午,林冲坐在系统边,一直看着那些纹路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菜畦在画家,画大家的位置,画大家的关系。但它没见过以前的日子,没见过黑风峪,没见过罪囚营,没见过那些来时的路。
它只画现在。
这样也好。
现在就是家。
但他忽然想,应该让它知道以前的事。
那些事虽然过去了,但还在。在王虎的旧袄里,在阿石的账本里,在清风明月的经文里,在他自己的记忆里。
那些也是家的一部分。
“初,”他在心里说,“能把我的一些记忆传给菜畦吗?”
初沉默了几息,说:“可以。但记忆很重,一次不能传太多,会压到它。”
“传一点就行。传那些……暖和的。”
初应了一声。
然后林冲闭上眼睛,回想那些他记得的、暖和的画面。
母亲缝衣服的样子,针一起一落,像小鸟啄食。
父亲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,在门口磕掉鞋上的泥,喊一声“我回来了”。
黑风峪的炉火映红慕容芷的脸,她端着药碗,轻轻吹气。
王虎第一次叫他“林爷”时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信赖。
阿石把最后一口粥盛给他,自己喝清汤。
清风明月轮流守夜,谁也不肯先睡。
还有初。化作淡金光点融入系统的那一刻,少年脸上的笑。
这些画面化成一道道细细的光,从他额头飘出来,飘向星门,飘进那些弯弯的线里。
菜畦的光点亮了,特别亮。
然后那些纹路开始变化。
不是移动位置,是变得更深了。线条从浅浅的变成深深的,从浮在表面变成刻进石头里。每个圈旁边,多了一行细细的小字:
“父亲”
“王虎”
“阿石”
“清风”
“明月”
最小的那个圈旁边,也多了两个字:
“菜畦”
林冲看着那两个字,愣住了。
它给自己起了名字。
不是“种子”,是“菜畦”。
就是那块种菜的地,那畦光的白菜,那个大家一起浇水、一起间苗、一起吃菜的地方。
它把自己画成菜畦。
把自己画成家的一部分。
“好。”林冲说,“就叫菜畦。”
光点亮了亮。
那天傍晚,阿石做饭的时候,多切了一片肉。不是肉干,是那片一直舍不得吃的腊肉皮,肥的多瘦的少,切下来油汪汪的。
“今天啥日子?”王虎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