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虽然不在了,但还在袄子里。」
「还在王虎心里。」
「还在我们大家的话里。」
「这就是家吧。」
「活着的人和不在的人,都在一起。」
林冲看着那段话,没回复。
他站起来,走到灶台边,往罐里添了把盐。
汤还在煮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王虎穿着旧袄,坐在灯下,拿着刀慢慢磨。刀是那把跟了他十几年的刀,刀刃磨得薄薄的,映着灯光。
阿石在记账,笔尖在纸上沙沙响。
清风明月靠着墙,低声念着什么经文。
地宫里很安静,很暖和。
外面的雪还在下,风还在刮。
但那些都不重要了。
林冲坐回系统边,看着监控界面。
菜畦的光点轻轻脉动。
旁边那行备注更新了:
「今天家里多了一件旧袄。」
「袄子上有很多补丁。」
「每一个补丁都是一句话。」
「王虎穿着它,就像天天在说话。」
「那个人能听见。」
「我也能听见。」
「父亲也能听见。」
「大家都在听。」
「这就是过年吧。」
林冲看着最后那句话。
过年。
腊月二十六了,再过几天就是年三十。
他想起母亲说过,过年就是一家人在一起,吃顿热乎的。
以前觉得这话简单。
现在才懂,有多难,又多好。
他闭上眼睛,听着大家的声音。
磨刀声,翻书声,念经声,锅里的咕嘟声。
还有王虎穿着旧袄,偶尔出的那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。
都是家的声音。
他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