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王府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
新任的监国,信王纪云瀚,却没有半分喜色。
他身上的蟒袍还未换下,眉宇间的疲惫却比朝服上的褶皱还要深。
他看着对面的纪凌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,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更有对未来的深深忧虑。
“阿凌。”
纪云瀚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今日之事,看似是赢了,可这一步,走得太险。”
他端起手边的茶盏,只是摩挲着温热的杯壁。
“太子只是圈禁,林蔚只是革职。”
“皇兄他终究还是念着父子之情,君臣之义。”
纪凌静静地听着,神色沉静如水。
他点头。
“猛虎入笼爪牙仍在,毒蛇断余毒未清。”
他抬眼。
“我已经命狼卫,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监视东宫与林府。”
“太子党羽盘根错节,尤其是在御林军中,钱峰虽已被处置,但他手下那些中层将领,不少都是林蔚提拔上来的。”
“这些人不得不防。”
纪凌的语气平淡,却字字都敲在关键之处。
他说完顿了顿,目光落在纪云瀚身上,仿佛不经意般补上了一句。
“这些事,还需…监国大人,早做定夺。”
“监国大人”四个字,轻轻地从他唇边滑出。
纪云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他缓缓抬起眼皮,看了纪凌一眼。
“这个监国,我并不打算接。”
纪凌眉梢一挑,显然有些意外。
只听纪云瀚继续说道。
“皇兄他……只是一时气急攻心,等他龙体康复,我自会向他请辞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笑容里满是苦涩。
“说到底,我不过是一个荒废了十几年的宗室闲人。”
“舞刀弄枪尚可,这监国的担子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太重了,我担不起。”
纪凌看着他,刚想开口说些什么。
书房外,忽然传来管家恭敬的通传声。
“王爷,二公子和小姐过来了,说想给您请安。”
纪召武和纪少欢。
纪云瀚脸上的凝重,稍稍缓和了几分。
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纪凌见状,便站起了身。
“王叔,我便先告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