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才像是活了过来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宫殿,那些平日里谄媚逢迎的属官、幕僚,一个都不见了。
他想起了父皇冰冷的眼神。
想起了满朝文武的噤若寒蝉。
也想起了,自己像狗一样匍匐在地,摇尾乞怜的丑态。
“呵……”
他喉咙里出一声干笑。
“呵呵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他忽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,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笑够了,哭够了。
他猛地止住笑声,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,眼神中的崩溃与恐惧,渐渐被一种阴鸷所取代。
那是一种病态的癫狂。
“圈禁?”
他低声呢喃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。
“父皇,你还是心软了。”
“你没有杀我。”
他伸出舌头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中迸出骇人的光。
“只要本宫不死,就还有翻身之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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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府。
与东宫的癫狂不同,辅府邸内是一片死寂。
林蔚被革职的消息,像瘟疫一样,已经传遍了整个府邸。
书房中。
林蔚换下了一身辅朝服,穿着一身素色常服,面无表情地坐在太师椅上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茶,茶水早已凉透。
一个心腹幕僚站在他身侧,低着头,大气也不敢出。
许久,幕僚才鼓起勇气,低声问道。
“相爷……”
“接下来,我们…怎么办?”
林蔚没有看他,仿佛在太和殿上被当众革职的,不是他。
“呵。”
他出一声冷笑。
“慌什么?”
幕僚一惊。
林蔚眼中不见丝毫颓败,反而精光四射。
“革职而已。”
“我林家的根基,在朝堂,在军中,在北荻的每一个州府,他收得走吗?”
“我数十年间提拔的门生故吏,遍布天下,他杀得光吗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。
“太子虽被圈禁,可只要还活着,一切就都有变数。”
林蔚缓缓站起身,望着皇宫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