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夙霜正在甜品台吃着水果,一抬头,闻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,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。
云夙霜警惕地看着他:“什么东西?”
闻寂打开盒子,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骨萧。
云夙霜的目光落上去,怔了一下。
那是一支手工制的萧,箫身微微泛着温润的旧色,不似机械抛光的平整,而是手工打磨后,带着呼吸感的细微起伏。
她下意识伸手拿起,指腹刚蹭过箫管,就顿住了——那几处不规则的刻痕,深一点、浅一点,偏左一点、偏右一点,竟和她记忆里摔碎的那支在一模一样的位置,留着一模一样的印记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为了复刻这支箫,找遍了全世界的名家,花了六位数的价钱,拿回来的成品完美得像件工艺品,唯独没了那支旧箫的魂。
她试了两回,就搁在架子上再没动过。
可眼前这支,她只是拿在手里,就仿佛握住了十几年前,那个攥着旧箫,在老宅院子里满院跑的夏天。
“这是给你的。”闻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,像是山间的水,“听你哥说,你之前那支摔裂了,我照着样子,给你做了一支。”
云夙霜看了看箫,又看看闻寂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,”闻寂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你哥喜欢你。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,所以……”
“我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。”
他看着云夙霜,认真地说:“我会一辈子对他好。你放心。”
云夙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硬话,可对上那双眼睛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寂,像一潭古井。可此刻她看清楚了——那底下装着的全是对她哥的在意。
在意到,连她的看法都在乎。
“……行了行了,”云夙霜别过脸,一把抢过盒子,“别在这儿煽情了,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闻寂笑了笑,没说话。
云夙霜抱着盒子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来:“对了,那个……”
她咬咬牙,飞快地说了一句:“你对我哥温柔点。他腰不好。”
说完转身就跑。
闻寂站在原地,笑了。
——
那天晚上,云夙烨回到家,现闻寂正坐在沙上看书。
他凑过去在闻寂身边坐下,把戴着佛珠的那只手覆在闻寂的手背上。
“闻寂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我们吗?”
闻寂转过头看着他。云夙烨笑得眼睛弯弯的,像只偷了腥的狐狸。
“说我云夙烨风流一世,最后栽在了一个和尚手里。”
闻寂垂着眼,嘴角微微弯起:“挺好的。”
云夙烨笑出声来,凑过去,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。
“那你知道,我现在在想什么吗?”
闻寂看着他,没说话,等着他的下文。
云夙烨的眼睛亮亮的,里面装着窗外漫天的星光,也装着眼前这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人。
“我在想,”他一字一句,认真得要命,“那天晚上在酒店走廊,一头撞进你怀里,是我这辈子撞得最赚的一次。”
闻寂看了他三秒。
然后他低下头,吻住了那张唇。
窗外的月光温柔地落进来,铺在交叠的两道身影上,铺在交握的两只手上。
夙愿逢君终不寂。
他修了二十年佛,渡了半生众生,到头来,只为修来一个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