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夙烨一开始没当回事。
直到有一天,他在外面应酬到半夜才回家,一进门就看见闻寂坐在客厅里,灯也没开,就着一盏落地灯的光,捻着手里的佛珠。
“回来了?”声音很平静。
云夙烨换着鞋,随口应了一声:“嗯,跟几个朋友喝了点酒。”
“什么朋友?”
云夙烨动作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他:“就……几个合作方。怎么了?”
闻寂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,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。云夙烨被他看得有点毛,走过去想开灯,手刚碰到开关,就被闻寂握住了手腕。
“今天有人给我了张照片。”闻寂的声音很轻,“你在酒吧,身边坐着一个男的,靠得很近。”
云夙烨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,笑了:“你说那个?那是星辰娱乐的太子爷,谈合作的,他就那德行,见谁都往上凑,我躲都躲不开——”
“你没躲。”
云夙烨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闻寂站起身,比他高半个头的身形压过来,把他困在墙壁和胸膛之间。那双眼睛垂下来看他,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照片里,”闻寂的声音还是那样轻,却莫名让人后背凉,“你笑着看他,没躲。”
云夙烨想开口解释,却现闻寂的手指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头。
“云夙烨,”他的指尖摩挲着他的下颌,声音低得像古琴的尾音,“你知道吗,每次我看见你和别人那样笑,我就想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云夙烨看见了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此刻他忽然意识到——
这人虽然修行了二十年,可骨子里那股疯劲儿,从来就没消过。
只是被他藏起来了。藏在清冷禁欲的皮相下面。
而现在,那个疯劲儿正对着他。
——
那天晚上,闻寂把自己戴了二十年的佛珠,系在了云夙烨的手腕上。
十八颗紫檀珠,被摩挲得温润光滑,每一颗,都浸着他二十年的晨钟暮鼓,二十年的青灯古佛。
“戴着。”闻寂看着他,目光很深,“别摘。”
“怎么?”云夙烨挑眉,用带着佛珠的手勾住他的领带,把人拉到面前,笑得勾人,“闻教授这是给我盖戳呢?怕我跑了?”
闻寂没笑。
他只是看着云夙烨的眼睛,一字一句:“我修了二十年,没什么能给你的。只有这串珠子,现在,它陪着你。”
云夙烨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凑过去,吻了吻闻寂的唇角:“行,知道了,不摘。”
闻寂其实是有私心的,他知道云夙烨身为云家大少爷,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?
几百万的百达翡丽说送就送,漂亮的人也见了不知凡几,闻寂就想……想让大少爷戴上伴了自己二十年的佛珠。
让外人都知道——云夙烨他名草有主了,是他闻寂的!
——
结果第二天,云夙烨就给忘了。
不是故意的,是真的忘了。
第二天早上洗澡,他把佛珠摘下来放在浴室,转头就被工作缠得忘了一干二净。等他想起来的时候,人已经在公司办公室里。
他没当回事,想着晚上回去再戴也一样。
可他没想到,闻寂会直接找到公司来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,闻寂站在门口,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的手腕上。
空的。
云夙烨刚要开口,闻寂已经一步步走近,关上门,落了锁。
他莫名觉得后背凉,“闻寂……”
“我让你别摘的。”
声音很平静,可那双眼睛不是那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