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按在达摩左眼的瞳孔处,轻轻一旋。
“咔嗒!”
石壁向侧滑开,露出后方一间更隐秘的暗室。室内无窗,四壁嵌满夜明珠,照得中央一座三尺高的青铜丹炉泛着幽绿的光。
炉壁上雕刻的不是寻常仙鹤祥云,而是无数扭曲的人形,或跪或伏,面目模糊。
唯那一个个咽喉处皆被一条锁链贯穿,锁链的另一端汇入炉顶一张狰狞的佛面口中。
佛面低眉,似悲似笑。
玄真走到丹炉前,炉内正燃着暗青色的火焰,火中隐约可见数枚鸽蛋大小、半透明的“卵”,随着火焰吞吐缓缓脉动。
若是细看,便能现每枚卵中都蜷缩着一个微小的婴儿虚影,双目紧闭,眉心一点金芒。
这便是“人傀胚”。
以天生根骨极佳的幼童为基,抽其魂魄炼制成胚胎,再将这些胚胎植入被秘法控制的武者体内,便可成“人傀”。
而最顶级的“佛傀”,则需以天生佛骨者修炼琉璃佛骨为基,再辅以金蝉蛊进行转换,便可成就金刚不坏、唯命是从的杀戮佛兵!
闻寂本是他计划中最完美的一环。
二十年前,他亲手将其培养成正道之光。只待琉璃体第九层圆满之日,便可摘取这颗熟透的果实。
却偏偏半路杀出了一个云夙烨!
玄真的指尖划过冰冷的炉壁,在佛面狰狞的嘴角处停住。
他想起两年前闻寂自青柳镇归来时,那眉间暗淡的佛印,和身上掩不住的元阳泄露之气……
那一刻,玄真便知道,他种在闻寂体内近二十年的金蝉子蛊,竟因琉璃功破、元阳泄露而彻底死亡!
母蛊亦随之反噬溃散,多年心血付诸东流!
“好一招釜底抽薪。”玄真低笑,笑声阴冷如蛇。
他转身走向一面石龛,从龛中取出一只乌木匣。打开匣盖,里面是一方残破的明黄锦缎——那是前朝皇室的龙纹残片,血迹已化作深褐,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辉煌。
玄真,或者说萧藏枢,抚摸着那片残锦,眼中终于褪去所有伪装的慈悲,露出底下沉淀了四十余年的恨与执。
四十余年前,大梁王朝覆灭,萧氏皇族三百余口被屠戮殆尽。
当时年仅七岁的他,被忠仆拼死救出,藏于民间。后来那忠仆辗转将他送入梵音寺,以孤儿的身份剃度,法号玄真。
他记得那个血色弥漫的夜晚,记得父皇母后被叛军吊在城楼上的尸身,记得皇姐被拖走时凄厉的哭喊。
他躲在枯井里三天三夜,怀里只紧紧抱着一枚父皇临终前塞给他的玉佩,上面刻着萧氏皇族的徽记:九龙衔珠。
从那时起,他就知道自己的命不是自己的。
他要复国!
但这谈何容易?如今朝廷兵强马壮,江湖势力盘根错节,他一个前朝余孽,拿什么去争?
直到后来他在梵音寺藏经阁最深处,现了那卷《人傀炼制秘要》。那是前朝国师于寺中留下的禁术,可炼制不痛不惧、唯命是从的傀儡兵团。
而其中最强的战力,便是以琉璃佛骨为基,炼制而成的一等佛傀,杀力以一敌万。
若能炼成一支由佛傀领军的人傀大军,何愁江山不复?
于是,他开始布局。
先是掌控梵音寺,他苦心经营,一步步爬上住持之位,以佛法庄严的外表,掩藏内里滋长的野心。
他本不奢求什么佛傀,毕竟天生佛骨,千载难寻。可偏偏在二十年前,老住持找到了闻寂,还让其拜自己为师。
那时的萧藏枢认为这就是天意,天生佛骨之姿,怎得就如此轻易便让他得于手中?这不是天意是什么?!
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助他萧氏复国!
又过了十余年,老住持圆寂,他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新的主持,在寺中的地位日益稳固,他便逐渐渗透八大门派,暗中扶持各派中有野心却不得志的人物。
或施恩或胁迫,或直接以人傀秘术控制。
几年前,人傀秘术所需的幼童数量越来越多,多到足以引起整个江湖的瞩目,已经到了不得不找替罪羊的地步。
当时的萧藏枢便选中了八大派中唯一一个孤高的门派——幽冥圣教,作为替罪羊的最佳候选。
幽冥圣教起源于西域,行事素来特立独行,与中原各派的关系颇为疏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