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。一支白玉笛,一句“舍了僧袍”,佛子最后一步迈得比想象中更决绝。
可惜了。
他缓缓转身,看向闻寂。目光温柔,甚至带着一丝悲悯。
“圣僧,”他轻轻摇头,声音如同春水拂过琴弦,柔和却冰冷,“您修的是佛,渡的是众生。而我……而我只是一介漂泊琴师,担不起这般重诺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玉笛,那温润的触感让他唇角的笑意深了一分,在晨光中显出几分妖异。
“更何况,您方才说的……是‘若’。佛子心中尚有‘若’,便还是佛子。”
闻寂身形一晃,脸色倏地苍白。
他听懂了。是他抛不下二十年佛理,斩不断与梵音寺的因果。此刻的冲动不过是妄念未平的余烬。他给不出“一定”,只能给出虚幻的“若”。
而苏曳,不要“若”。
后面的事情,系统的影像放得很快。
凌曜离开青柳镇后,径直去了幽冥山。
总坛大殿内,昔日追杀凌曜的叛徒长老们正饮酒作乐,忽闻一阵琴音自殿外飘来。
“铮——”
烛火齐齐一暗,殿门无风自开。
月光如练,泻入殿内,照亮门外石阶上坐着的那道身影。
一袭玄衣几乎融进夜色,唯有那张脸被月色勾勒得分外清晰——肤色苍白,眉眼如画,唇边噙着一缕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膝上横着一架通体漆黑的古琴,七根琴弦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指尖轻拨,琴音流淌。
“云夙烨……你没死?!”叛徒领骇然起身。
话音未落,琴音陡然转急!
不再是从前清泉幽谷的雅乐,而是杀伐铮鸣的音煞。
无形的音刃随着琴弦震颤迸射而出,快如鬼魅,利如刀锋。一名堂主尚未拔剑,喉间已绽开一线血痕,双目圆睁,轰然倒地。
“你……你练成了幽冥玄功?!”另一名长老惊恐后退,却现自己每退一步,经脉便如被冰针刺穿,剧痛钻心。
“音煞……是音煞入体……”
凌曜指尖在琴弦上轻拢慢捻,琴音如水银泻地,无孔不入。
叛徒领惨叫一声,七窍渗出黑血。他想运功逼出侵入体内的音波真气,可那股力量阴寒诡谲,竟顺着经脉直冲丹田。下一秒,他整个丹田气海轰然炸裂!
与此同时,另外两名长老身体同时僵直,瞳孔扩散,气息全无。他们的心脉已在无声无息中被音律震碎。
唯剩最后一名长老瘫软在地,浑身抽搐,惊恐地望着凌曜。
凌曜终于停了琴。
他抬眸,目光落在那人身上,微微一笑:“回去告诉还活着的——本座回来了。明日辰时,总坛大殿,顺者生,逆者死。”
三日后,幽冥圣教前任教主回归的消息传遍江湖——
教主云夙烨以雷霆手段肃清内乱,昔日叛徒尽数伏诛。据说他杀人时未曾动武,只凭一张琴,一曲终了,殿内已是尸横遍地。
过了半月又传来消息:幽冥圣教的圣女云夙霜已被接回总坛。
一时间,“魔头云夙烨卷土重来”的流言甚嚣尘上,以梵音寺为的正道联手出诛魔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