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曜说完那声“保重”,便转身朝院外走去。
“苏施主!”
闻寂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凌曜脚步却未停。
“苏曳!”那清寂的嗓音终于裂开一丝缝隙。闻寂上前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管白玉笛。
笛身细润,光泽内敛,尾端系着的深蓝穗子已微微褪色,显然常年随身。笛身近吹口处,两个小字刻入玉中:“觉妄”。
——是闻寂的字。
这不是普通的笛,是闻寂年幼时方丈赐予他的第一件法器。伴随他晨钟暮鼓,梵唱禅修,见证他琉璃体初成,也陪伴他走过二十载清寂光阴。
“这个,”他将玉笛递到凌曜面前,“给你。”
凌曜没有立刻接。
“圣僧这是何意?”凌曜抬起眼,唇边噙着一点很淡的笑。
闻寂的声音很轻:“它跟了我二十年。我师父曾说,音可通禅,亦可寄心。这些年来,梵音寺中无人吹笛,只有我……偶尔在无人处,借它吐纳些不成调的心绪。”
“如今,我用不着了。”他抬眼看向凌曜,“它不该继续蒙尘于佛前。你若愿意……便让它跟着你。”
凌曜接过笛子,指尖触及玉身的刹那,竟感到一丝温润的暖意。那是常年贴近心口,被体温与心念浸润出的暖。
他随手试了试音。
几个零散的音符清越荡开,惊起檐下的早雀。音色纯净通透,如禅院初雪,干净得不染尘埃。
“好笛子。”凌曜放下玉笛,指尖摩挲着笛身上那两个小字,“刻得这么深……圣僧真舍得给我?”
“舍得。”闻寂听见自己说,声音稳得他自己都意外。
凌曜静静看着他,看着眼前这个曾悲悯众生的玉面佛子,此刻僧袍微乱,眉间佛印暗淡,眼中却烧着一簇属于“人”的火焰。
凌曜莞尔,将那支白玉笛仔细插进腰间束带。
“那苏某便收下了。”他拱手一礼,“多谢圣僧赠笛。”
说完便转身欲走。
“若我……”闻寂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孤注一掷的沙哑,“若我不再是梵音寺的佛子……”
凌曜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晨雾渐渐散了,远处的青山显露出清晰的轮廓。有早起的农人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,哼着不成调的山歌,声音粗粝而鲜活。
闻寂望着凌曜的背影,望着那支插在他腰间的白玉笛。
那是他二十年禅修岁月里唯一一点“私心”的见证,是他作为“闻寂”而非“佛子”存在过的证据。
此刻,它贴在那人腰间,随那人呼吸轻微起伏。
这个认知让他心口烫,烫得几乎要烧穿二十年来筑起的禅心壁垒。
“若我舍了这身僧袍,舍了佛子之名……”他上前一步,僧摆拂过沾露的青草。
“你可愿……”他声音喑哑,每一个音节都浸着破碎的真心,“留在我身边?”
就在闻寂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系统提示音表示爱意值达到1oo%,攻略任务完成。需要在一个月内脱离。
任务完成。
凌曜唇角微勾。他特意选在99%时辞别,玩的就是欲擒故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