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又拉着你聊工作。”谢凛野嘟囔,“明明是休息的时间……”
“是我自己感兴趣。”白砚轻声回应,指尖回握了他一下,“而且教授和阿姨一直都很照顾我。”
谢凛野将他手指拢在掌心,“我知道。我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
“就是想多跟你待着。”谢凛野说得理直气壮,“明天是我们纪念日。”
白砚笑了:“纪念日还有十几个小时呢。”
“那也快了。”
他们的住处是基地分配的双职工套房,虽小却五脏俱全。
进门后谢凛野先去洗澡,白砚坐在书桌前整理今天的实验记录。
“该你了。”谢凛野擦着头出来,很自然地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,“快去吧~水还热着。”
白砚洗完澡出来时,谢凛野已靠在床头看书。听见动静,他放下书,朝白砚伸手。
白砚很自然地靠过去,被他揽进怀里。两人身上有同样的肥皂味,干净清爽。
“今天累不累?”谢凛野下巴蹭着凌曜微湿的顶。
“还好。倒是你,出任务一整天了,累吗?”
“不累。”谢凛野手臂紧了紧,声音沙哑而磁性,“一想到晚上能这样抱着你,就一点都不累。”
白砚耳尖微热,却没有躲开。他不太擅长应对这样直白的情话,但心底泛起的那股暖意却真实而熨帖。
“明天要去哪里?”他问。
“说了是秘密。”谢凛野关掉床头灯,在黑暗中吻他,“睡吧,明天早点起。”
第二天是8月2o号。
白砚醒来时谢凛野已经起了,正在厨房捣鼓什么。他走过去看,现谢凛野正小心地把一些糊状物倒进模具里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谢凛野吓了一跳,差点把碗打翻:“你、你怎么醒了?我还没弄好……”
白砚看着料理台上的东西:一点面粉,一小撮珍贵的糖,还有几个颜色可疑的浆果。“你在做蛋糕?”
“……嗯。”谢凛野耳朵红了,“想试试。但是好像失败了。”
面糊看起来稀稀的,浆果的颜色染得到处都是。白砚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酸酸软软的。他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谢凛野的腰。
“谢谢。”
谢凛野身体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握住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:“还没成功呢……”
“已经很好了。”
最后那“蛋糕”烤出来确实不太像样,边缘焦了,中间还没熟透。但谢凛野还是郑重地把它装进饭盒里。
“我们带着,路上吃。”他说,“现在,出!”
谢凛野说的“出去”是真的离开基地——他申请了一天的外出许可,理由是“地表生态采样”,但只带了最简单的装备和一个背包。
两人开着越野车出了基地大门,朝东边驶去。
末世后大地荒芜,公路断裂。但谢凛野似乎很熟悉路线,七拐八绕,最后在一片废墟前停下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白砚下车,看着眼前熟悉的残垣断壁。
“我们学校。”谢凛野走到他身边,“生物实验楼后面,记得吗?”
白砚当然记得。末世爆那天,谢凛野就是在这里,用棒球棍在丧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,把他护在身后。
“怎么想来这里?”他轻声问。
“因为这里是我们真正开始的地方。”谢凛野牵起他的手,“——是你愿意把命交给我,而我也愿意为你拼命的地方。”
他们穿过倒塌的走廊,来到以前生物系的小庭院。三年过去,这里竟奇迹般地还有几丛植物活着,甚至开着小花。
谢凛野从背包里拿出野餐布铺在地上,又拿出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,还有两瓶干净的水。
“条件简陋。”他有点不好意思,“但我想找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。”
白砚在他身边坐下,肩膀靠着肩膀。风很轻,天空是末世后常见的铅灰色,但此刻却觉得格外辽阔。
“凛野。”白砚开口,“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确定自己爱上你的吗?”
谢凛野转头看他。
“不是逃亡路上你保护我的时候,也不是你分我食物的时候。”白砚望着远处倒塌的教学楼,“是在基地稳定后,你第一次出长期任务的那次。”
谢凛野记得。那是末世第二年的春天,基地需要清理五十公里外的一个小型丧尸聚集点,任务周期一周。那时他们已经在一起,但还没说破。
“你出前一夜来找我,给了我一把手枪,教我怎么用。”白砚声音很轻,“你说‘如果我没回来,这把枪能帮你撑到下一个愿意保护你的人出现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