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对着屏幕笑了好久,心想这学弟为了搭讪,真是绞尽脑汁。
后来我没有回,不是故意冷淡,是觉得那邮件太像个小陷阱,回了反倒显得我也傻气。
再后来,你总“偶然”出现在我路过的地方,实验室楼下、图书馆、食堂……演技其实很生硬,但我从未拆穿。
因为……我有点喜欢那种感觉。被一个人如此专注而执着地看着的感觉。
末世来临那天,你在丧尸群里硬生生劈出一条路,把我护在身后。那时我就知道,我可能……逃不掉了。
逃亡路上,你把最后一口食物分给我,在寒夜里紧紧抱着我取暖。你说起母亲的事,哭得像个孩子,问我会不会抛弃你。
我当时没有回答。不是不愿,而是不敢。
我是个懦弱的人。
我害怕承诺,害怕羁绊,害怕拥有之后又失去。
直到你受伤躺在病床上,握着我的手问我愿不愿意结婚……我才明白自己有多蠢。
我筑了那么久的墙,却因你的一句话而轰然倒塌。而我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你——
我也爱你。
后来你用“o82o”锁住我,我有些想笑,又有些想哭。
你想用这个日子困住我,却不知道它对我而言,从来不是牢笼。
最后,答应我一件事:别为我报仇。
那些在绝境中喊着交出我的人,只是怕了。末世把每个人都逼成了鬼,但鬼心里,或许还残存着一点人的影子。
守住这座基地,把抗体送到需要的人手中,让这个世界好起来——这是我能想到的,最好的结局。
至于你……
好好活着。
连我那一份,一起活下去。
祝好,
白砚。
信到这里结束了。
没有落款日期,仿佛写信之人并不愿它成为一封“遗书”,而只是一次未来得及当面完成的对话。
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,顺着脸颊滑落,没有声音。
谢凛野的肩膀微微颤抖,像一座正在经历无声地震的山峦。
信里的语气熟悉又陌生,带着点白砚特有的清冷淡然,却独有一份不轻易外露的温柔,更像一次絮絮叨叨的坦白。
原来他都知道。
原来那个看起来永远平静无波的人,心里藏了这么多。
谢凛野抬起手,用指腹抹去脸上的湿痕,却又有新的滚落下来。
他不再试图阻止,巨大的悲伤如同深海的压力将他包裹,但在这灭顶的窒息中,却又有什么东西,挣扎着探出了头。
谢凛野缓缓直起身,再次看向屏幕上的信。目光落在“我也爱你”那四个字上。
这是白砚从未对他说的话,可他终究还是等到了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柔碰了碰那几个字。
仿佛隔着虚空,触碰到了那个人最后一点温度。
“好。”
像承诺,也像告别。
他要替那个人站在光里,看看这个世界能好成什么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