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他曾经用作别墅门锁密码,又因为凌曜轻而易举的破解而匆匆改掉的数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即将潜入深海的人最后一次汲取氧气,然后,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敲下:
o、8、2、o。
【密码验证通过】
【正在解密文件……】
陈默自觉地退到门口:“我在外面等。”
门被轻轻关上了。
屏幕上,进度条缓慢移动,像一种温柔的折磨。
谢凛野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不断增长的蓝色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。
终于,进度条走到了尽头。
里面只有一个文件,文件名很简单:“给谢凛野”。
谢凛野呼吸都停了。
他点了进去。
里面是一份文档和一张照片。
他先点开了照片。
角度有些歪,画质也不太好,像是用旧型号的通讯器匆忙拍下的。
照片里是大学图书馆的角落,年轻的谢凛野趴在桌上睡着了,脸埋在臂弯里,只露出毛茸茸的顶和一小截通红的耳朵。
照片边缘露出半本书的封面——《量子力学导论》。
谢凛野记得那天。他为了等白砚,守株待兔似的在图书馆从下午待到晚上,最后困得睡着了。醒来时图书馆里空空荡荡,是管理员叫醒了他,而他要等着搭话的人却已经走了。
他以为白砚根本没注意到他。
原来……拍了照片。
谢凛野又点开那个名为“致凛野”的文档。
文档打开,像一扇悄然打开的窗,是一封信笺——
凛野:
见信如晤。
若你看到这些文字,大约我已经不在了。不必难过,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
有些话,当面说总觉得矫情,落在纸上反倒坦然些。
先,想说声对不起。
对不起当初用那样的方式离开你。婚礼那天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往你心上扎刀。
可那时我没有别的办法。谢正渊盯着你,像盯着一件珍贵的实验品。我只有让他觉得你对我而言不重要,才能让他暂时移开目光。
很笨的办法,是吧?可那时候……我真的想不出更好的了。
其次,要谢谢你。
8月2o号,在餐厅第一次见你。你红着脸走过来,说话磕磕巴巴,找的借口一听就是临时编的,连自己的名字都紧张到忘了说,只光说自己是物理系大一的新生。
但我还是把邮箱写给了你。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后来我想,或许是因为你看向我的眼神——像盛夏的阳光,烫而亮,带着笨拙的真诚。
你真的了邮件来,标题写得一本正经:“关于物理与生物交叉领域若干问题的请教”。
我点开一看,列了三四个问题,从“量子隧穿效应在酶催化中的潜在可能性”到“电磁场对细胞分裂的宏观影响”……每个字都仿佛写着“我在努力找话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