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
她进门,反手关上,背靠着门板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斜线。一切都很正常,很安全。
她靠在门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如果不是那声敲门,她简直不敢往下想。
李宝珠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冷静,现在要冷静。
她扶着门站起来,走到沙边坐下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可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:她应该把这件事告诉狄宴清。
对,应该告诉他。
沈寂川是他的小,是他认识的人,狄宴清肯定能处理好这些。大学四年,如果一直跟沈寂川这样相处下去,她真的会疯掉。
她从包里摸出小灵通,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。
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
没人接。
她又拨了一遍。
还是没人接。
也许在开会,也许在忙。狄宴清那种人,一天到晚有忙不完的事。
她盯着小灵通屏幕,想着过一会儿再打。
就在这时,
咚!咚!咚!
敲门声忽然响起。
李宝珠浑身一激灵,差点从沙上跳起来。她瞪大眼睛看着那扇门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谁?这个时间,谁会来?
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,从猫眼往外看。
一颗脑袋,有点变形地出现在那个小小的圆形视野里,是狄青。
李宝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。
她拉开门。
狄青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袋水果,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。可那笑容在看见她的脸时,顿了一下。
“宝珠?”他打量着她,眉头皱起来,“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,还冒冷汗,生病了吗?”
李宝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凉凉的,湿湿的。
“没事。”她侧身让他进来,“先坐。”
狄青进门,把水果放在茶几上,却没有坐。他看着她,目光里全是担忧,“到底怎么了?”
李宝珠在沙上坐下,“狄青,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,“你认识沈寂川吗?”
狄青愣了一下。
“沈寂川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皱起眉头想了想,“这是谁啊?没听过。”
李宝珠道:“你大哥说是跟他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小,他现在是我的大学导员。”
狄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“我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的,”他说,“哥哥跟着姥爷那边。他认识的人,我不一定认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。
“这个沈寂川,怎么了?”
李宝珠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怎么说?
说你的辅导员是个疯子,差点在画室里对我……?说她刚才差点跑不出来?说那个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恶毒的话,说如果不听话就“先杀后奸”?
她看着狄青那双担忧的眼睛,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她垂下眼睛,“就是有点奇怪。”
狄青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。
他在她旁边坐下,没有追问,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