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宝珠瞪大眼睛看着沈寂川,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上。
疯子。
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她用力挣扎,想要站起来,想要离开这间画室,可他的手按在她肩上,那力道不重,却像一座山,让她动弹不得。
另一只手抬起来,落在她胸前的扣子上。
他的手指很凉,隔着薄薄的衣料,那凉意像蛇一样爬上来。
李宝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恐惧,愤怒,荒谬,她抬起手,用尽全身的力气,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一声,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响亮。
沈寂川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。
他顿了一下。然后他慢慢转过头,看着她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甚至没有疼。只是那样看着她,平静得可怕。
“我的好脾气是有限度的。”
李宝珠的心猛地收紧。
他俯下身,凑近她的脸。
距离太近,近得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
“如果你再不听话,”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我不介意——先杀后奸。”
李宝珠的脸瞬间惨白。那双眼睛就在她面前,漂亮得像藏了星星,可里面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。
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认真的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忽然响起。
“沈老师?在吗?”是个女生的声音,隔着门传来,听起来有些模糊,“我是学生会宣传部的,来拿上次说好的那几幅画……”
“沈老师?沈老师在吗?”
沈寂川没有动。
他就那样看着她,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李宝珠的心跳几乎停止。
她张了张嘴,用尽全身的力气,喊出一个字:“在!”
沈寂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,很短,快得几乎看不清。他站直了身体,慢悠悠的收回手后退一步,只一瞬,他就变回了那个道貌岸然的沈老师。白衬衫还是那样平整,头还是那样一丝不苟,脸上的表情淡淡的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,从来没有生过。
李宝珠从他身侧冲过去,几乎是跌到门口。
她的手抓住门把手,用力一拧。
门开了。
门外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”
李宝珠没有回答。
她从那女生身边挤过去,快步往走廊另一头跑。
身后传来那个女生的声音:“诶,同学!”
还有沈寂川的声音,淡淡的,和平时一模一样:“进来吧,画在里间放着。”
李宝珠没有回头。
她跑得很快,快得自己都觉得是在飞。走廊在眼前飞后退,楼梯在脚下咯噔咯噔响。她不知道跑了多久,不知道跑到了哪里,只知道要跑,跑得越远越好。
跑出行政楼。
——
李宝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。
一路上,她脑子里全是乱的。街道、行人、车流,都像隔着一层雾,看不真切。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走,走得很快,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。
钥匙插进门锁的那一刻,她终于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