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下眼睛,“不是那套。是我自己租的房子。”
“租的?”路狰愣了一下,“怎么租房子?”
李宝珠没接话。车里的空气像被抽薄了几分。
路狰咳了一声,换了个话题,语气尽量保持那种熟稔的热络:“那你新家地址是哪儿?”
李宝珠沉默了一瞬,报了个街道名和小区名字。路狰点点头,应了一声“行”,没再多问。
狄宴清始终没有开口。他保持着那个靠进椅背的姿势,眼睛阖着,呼吸平缓,仿佛真的睡着了。
总算到了小区门口,李宝珠如释重负,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。
“路狰,谢谢你啊,我先……”
“哎,等等。”路狰回过头,“小宝珠,搬了新家,不请我们上去坐坐?”
李宝珠的手指顿住了,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副驾驶座狄宴清,又说:“不了,我要回去做点吃的,一会儿给狄青他们送过去。”
“那正好啊!我们也没吃饭呢,从早上忙到现在,肚子都空了。你多做点儿,我们跟着蹭一口。”路狰看向后视镜,“领导,你觉得呢?”
狄宴清忽然开口道:“可以。”
——
四楼的楼梯,李宝珠走了无数遍,从没觉得这么长。
身后那道目光烙在她后背上,让她每一步都踩得不那么踏实。她攥紧手里的钥匙串,金属齿片硌着掌心,凉丝丝的,倒是让人清醒。
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,路狰忽然“哎呀”一声。
“坏了,我东西落车上了。”他拍了拍口袋,一脸懊恼,“你们先上,我下去拿。”
他说完已经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,皮鞋敲击水泥台阶的声音又急又快,转眼就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楼道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只剩她和狄宴清。
李宝珠没有回头。她盯着面前那扇锈迹斑斑的楼梯间窗户,玻璃上蒙着灰,外面是邻居家搭的晾衣架,挂着几件洗得白的旧衣服。风从窗缝挤进来,呜呜的,像谁在叹气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不紧不慢,一步,两步。
“走吧。”狄宴清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,很平静。
李宝珠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上走。
四楼。
钥匙插进锁孔,拧开那扇刷着暗红色油漆的木门。她侧身让开,没有看他,“进来吧。”
屋子很小,狄宴清站在门口,几乎就把玄关占满了。他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那张靠窗的小餐桌那束百合花。
李宝珠先一步进门。
“有水吗?”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来,离她很近。
她没回头,“暖壶里有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一辈子不跟我说话了。”
李宝珠没来得及反应,他已经上前一步,手臂环上来,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。
他的大衣带着外面的寒气,面料微凉,贴在她脸颊上。可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却那样紧,紧得像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。
李宝珠僵住了。
熟悉的冷冽气息,熟悉的心跳声,隔着彼此衣料,一下一下,敲进她耳膜。
她想推开他,手抵在他胸口,却使不出力气。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干涩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“你又要干嘛。”
“抱你。”他的下巴抵在她顶,声音闷闷的,“不行吗?”
李宝珠闭了闭眼,用力推他。这一次推开了些,她退后两步,背抵上冰凉的橱柜门,拉开距离。
“我们分手了。”她一字一顿。
“好了。”他语气放软了,近乎恳切的低姿态,“别闹脾气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。你说说,我改。”
“你改不改,”李宝珠别开脸,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上次我说的那些话,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都是气话,你别生气了好不好。”
她的手还抵在他胸口,能感觉到那里的心跳,比方才快了些。她用力推了推,纹丝不动。
“你放开我。”
“不放。”
“这样有意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