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沿地云游数十遭,到处闲行百余趟。因此才得遇真人,引开大道金光亮!”
“三千功满拜天颜,志心朝礼明华向。玉皇大帝便加升,亲口封为卷帘将!!”
念到最后一句“亲口封为卷帘将”时,怪人的声音已破了音。
他双手高举,仿佛手里还捧着当年的玉旨,仿佛面前还是那金碧辉煌的灵霄宝殿。
“我是玉帝銮舆前的护卫!我是南天门内的神将!”
“既是天上神将,为何落得这般田地?”玄奘的声音不悲不喜。
怪人颓然跪倒,那股强撑的气势瞬间崩塌,他捂着脸:“对啊,我是神将……怎么就成了吃人的恶鬼……”
“琉璃盏……蟠桃会上……我失手打碎了玉帝的琉璃盏……”
“那是王母娘娘的宝贝……我有罪……我罪该万死……”
他猛地捂住胸口,面容扭曲,出一声凄厉的哀嚎:
“啊——!来了!它又来了!!”
“飞剑!飞剑穿胸!每七日一次,这是天罚……这是玉帝在罚我!”
“悟空。”玄奘淡淡道。
“师父。”
“你看看,他胸口可有剑?可有伤口?”
孙悟空眨了眨眼,金光流转,随即摇头道:“师父,俺老孙看过了。他胸口光溜溜的,连根毛都没有,更别提什么剑了。”
“听到了吗?”
玄奘看着怪人:“并没有剑。”
“不!有!就在这儿!!”
怪人疯狂地嘶吼,根本不信,指甲深深嵌入肉里,鲜血直流:“痛入骨髓!怎么会没有?!你们骗我!你们都在骗我!”
他猛地抓起地上的降妖宝杖,指向玄奘,手却在剧烈颤抖,眼中满是癫狂:“玉帝…他在罚我…!!”
孙悟空看着这疯癫的怪人,挠了挠头,看向玄奘:“师父,这厮魔障深重,怕是听不进人话。要不俺老孙一棒子把他打晕,也好过他在这疯。”
玄奘摇了摇头,走到怪人面前蹲下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可听过‘演若达多’的故事?”
怪人顿了顿,茫然地抬起头。他不知道什么演若达多,他只知道痛。
玄奘不急不缓地开始讲:“《楞严经》中载:室罗筏城中,有一狂人,名演若达多。”
“一日晨起,他以镜照面,爱极了镜中那眉目清晰的头颅。可当他放下镜子,却忽然惊恐地现,自己看不见自己的头了。”
玄奘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韵律,让周围呼啸的风声似乎都低了下去。
“他以为自己的头被妖魔吃了,于是了狂,在城中无故癫狂奔走,见人便喊:‘我的头呢?我的头在哪里?’”
“他越跑越怕,越怕越狂。他觉得脖颈剧痛,仿佛有无数妖魔在啃噬他的伤口,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,是个无头的厉鬼。”
怪人呆呆地听着,抓着胸口的手慢慢松了一些。
“无头……厉鬼……”
玄奘看着他,目光如炬:
“演若达多的头,真的丢了吗?”
怪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