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家庄。
成堆的尸体消失,街道上有庄客和妇女拿着木桶和扫帚,冲洗残留的血污,街道两旁的商铺有木工在秀山。
一切又回归宁静。
不过,死了人的家里,挂满缟素,亲人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男人在这个时代代表着顶梁柱,一旦顶梁柱倒下,对一个普通家庭而言,毫无疑问是灭顶之灾。
“节哀,这些钱是本官的一点心意。”
李行舟站在某家庄客的灵堂前,手里拿着二十两银子。
那哭得泣不成声的妇人,却是将递过来的银子推回去,声音哽咽:“大人,这钱奴家不能收。”
“收下吧!”
李行舟叹了口气,一时间到嘴边的慰问话,竟卡壳说不出来,只从嘴缝里挤出这么寒酸的三个字。
这悲戚的场面,他受不了,将钱硬塞给眼前妇人,然后一挥手带着人离开,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那妇人看着李行舟的背影,摸了摸抱着她腿的小孩:
“记住这位李大人。”
李行舟走出院门,长吐一口浊气,他一家家钱,这是最后一家。
此刻,他终于体会到项羽不肯过江东的复杂心情。
之所以亲力亲为挨家挨户钱。
当然是为了树立形象,让祝家庄的庄客看见自己如何爱民如子。
随着影响力扩散,将来募兵会很容易,管理地方也是一大助力。
就比如:
一个不折不扣的恶官,想做什么事情,指不定有多少人阻碍。
但要是贤名远播的好官,做事就会是众人相助,如鱼得水。
“福伯,一共送出去多少银子?”李行舟看向记账的福伯。
福伯翻到记录的最后一页:“一共六千四百两白银,总计三百二十户。”
李行舟点点头,知道这是有家的,没家的还不知死了多少。
但话又说回来,打仗岂有不死人的?
此刻,天边已经是晚霞满天,他双腿有些颤,走遍三百二十户,属实劳心费力,整个人十分虚脱。
“大官人,有你这样的父母官,也是郓州百姓之福。”
挑着竹篮的武大郎,难得开口拍了一句马屁。
李行舟不由一愣,俯视三寸丁武大郎,有些诧异。
随后看向武松,笑道:“看看,连你哥哥都学会拍马屁了。”
武松竟是憨厚一笑,满是知足,张虎在一旁起哄:
“大郎兄弟,这是开窍了啊,不过,你做烧饼的技术有待提高。”
众人哈哈大笑,武大郎挑着竹篮,跟着憨厚的笑,他似乎很喜欢现在的生活,没人欺负,自由自在。
武松看着哥哥幸福的样子,脸上同样满是笑容。
晚霞中,残阳里,五人有说有笑的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翌日清晨,一支五百人的官兵队伍才行色匆匆来到祝家庄。
看上去有些狼狈,队列乱七八糟,像一群散兵游勇,甚至一些官兵身上还有不重的伤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