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夜色如墨。
一支由十几艘乌篷船组成的小型船队,悄无声息地,在密布的水网中穿行。
船上,是江辰和他带领的一百多名“华夏”精锐,以及陈诚武和他挑选出来的五十名教导总队官兵。
经过三天的休整和准备,他们终于踏上了,返回上海的,这条最危险的道路。
“头儿,咱们真的要从水路走啊?”王猛蹲在船头,看着两岸黑漆漆的芦苇荡,心里有点毛,“这要是半路上,被鬼子的巡逻艇给堵了,咱们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江辰看着手中的一份手绘地图,那是陈诚武通过军统的关系,搞到的,日军在上海周边的水路布防图,“我们走的这条线,是鬼子防御最薄弱的地方。而且,我已经让赵海,对我们船上的动机,进行了改装。”
王猛回头看了一眼,只见船尾那台小小的柴油动机,被赵海用一堆破棉被和草席,包裹得严严实实。动机运转起来,声音小得,跟蚊子叫差不多。
“就算这样,也还是太险了。”王猛还是有些不放心。
“险,也要走。”江辰说道,“现在,整个淞沪地区,所有的陆上交通要道,肯定都已经被鬼子给封锁了。我们那支由张灵甫带领的‘疑兵’车队,估计已经被鬼子给盯上了。我们现在从陆路走,才是真正的自投罗网。”
江辰的判断,完全正确。
就在他们,顺流而下的时候。
在几十公里外的昆山公路上,张灵甫带领的那支,由十几辆卡车组成的庞大车队,正遭到日军航空兵的,疯狂追击。
“轰!轰!”
日军的飞机,不停地俯冲投弹。
公路上,火光冲天,爆炸声此起彼伏。
张灵甫,按照江辰事先的交代,指挥着车队,利用“之”字形的走位,和路边的地形,艰难地躲避着空中的打击。
车上的“华夏”队员们,也用手中的机枪和步枪,奋力地向天空还击。
“他娘的!跟这帮苍蝇拼了!”
一个七十四军的老兵,架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,对着一架俯冲下来的日军飞机,就是一梭子子弹。
子弹,打在飞机的机翼上,冒出一连串的火星。
那架日军飞机,似乎是被激怒了,它调整了一下角度,再次俯冲了下来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机翼下的机枪,喷吐出致命的火舌。
那个端着机枪的老兵,瞬间,就被打成了筛子。
“老张!”张灵甫看得目眦欲裂。
他知道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
“所有人注意!”他拿起通讯器,大声吼道,“分头突围!分散突围!到预定地点汇合!”
“是!”
十几辆卡车,立刻,像受惊的鱼群一样,四散奔逃。
有的,冲进了旁边的田野。
有的,则钻进了路边的村庄。
空中的日军飞行员,一下子就懵了。
他们,不知道该追哪一辆。
因为,每一辆卡车上,都盖着厚厚的帆布,看起来,都像是装着重要物资的样子。
而他们得到的命令,是找到那辆,载着亲王殿下的车。
“八嘎!分头追!一辆都不能放过!”
日军的飞机,也分散开来,各自,追着自己的目标而去。
一场,更大规模的,猫鼠游戏,在整个昆山平原上,上演了。
而张灵甫,则趁着这个混乱的机会,带领着装着大部分武器弹药的主力车队,钻进了一片,事先就勘察好的,茂密的树林里,暂时,摆脱了追击。
他看着天空中,那些,被其他“诱饵”车辆,引得越来越远的敌机,心里,默默地念叨着。
“兄弟们,撑住啊……”
“江总指挥,我们,只能帮你到这儿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