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本清张正靠着木箱闭目养神,闻言睁开眼,语气平淡:“何事?”
“是经费的事。”
龟田语气诚恳又无奈,“咱们这据点平日里仅能勉强维持,手下兄弟们伪装成底层民众,收入微薄,还要应付巡逻队的盘查、购买情报,经费早已告急。”
“之前多次向国内申请补给,都因运输受阻未能送达。”
“恳请先生能帮咱们多向国内争取些经费,也好让兄弟们能安心做事,早日完成策反任务。”
说着,他又深深鞠了一躬,脸上满是期盼。
松本清张瞥了一眼这破败的厢房,又想起刚才那些衣衫褴褛的间谍,心中微动。
虽说这些人手难堪大用,但眼下还要依靠他们在城内活动,经费短缺确实会影响计划推进。
他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此事我知道了,我会立刻报给国内,催促他们尽快调拨经费,同时想办法通过秘密渠道送过来,不会耽误你们的行动。”
“多谢松本先生!多谢松本先生!”
龟田喜出望外,连连道谢,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。
松本清张摆了摆手,语气转厉:“经费的事我来协调,但行动不能拖延。什么时候能正式动手,搅动md城局势?”
提到行动,龟田的神色又凝重起来,连忙解释:“松本先生,您有所不知,这几日13o团查得格外严格,不仅巡逻队密度加倍,还联合商户、百姓搞了联防,街头随处可见排查的士兵,连咱们手下伪装的这些底层民众,都被盘问过好几次。”
“此刻动手风险太大,一旦暴露,不仅之前的部署全白费,还可能连累张富贵的策反计划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属下估算着,再过三五日,等13o团对谣言和小骚动的戒备稍缓,巡逻力度减弱些,咱们再趁机行动也不迟。”
“这几日您暂且安心蛰伏,属下可以乔装成药铺掌柜,带您在md城逛逛,熟悉一下城内的街巷布局、要害位置,也看看13o团的管控情况,说不定还能现些可利用的破绽。”
松本清张思索片刻,觉得龟田所言有理。
眼下局势不明,盲目行动确实不妥,借着这几日探查城内情况,也能更精准地制定后续计划。
他缓缓点头:“也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这几日便带我在城内转转,切记不可暴露身份,若有任何异常,立刻撤离。”
次日清晨,龟田换上一身体面的绸缎长衫,扮作寻常药铺掌柜,松本清张则依旧是商贩打扮,跟着龟田走出药铺,混在早间的人流中。
刚拐过街角,松本清张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。
与渝都城内的压抑、破败不同,md城的街巷热闹非凡,路面平整,还被清扫得干干净净,不见半点垃圾。
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,粮店、布庄、铁匠铺、茶馆一应俱全,商户们早早开门迎客,吆喝声、交谈声此起彼伏,透着一股蓬勃的烟火气。
“这边是城内的主街,13o团进驻后,便组织百姓修整了道路,还规范了商户经营,不许欺行霸市,寻常百姓都能安心做生意。”
龟田压低声音,一边引路一边介绍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松本清张目光扫过街巷,看到不少穿着灰布军装的13o团士兵,有的在维持秩序,有的在帮百姓搬运货物,脸上没有丝毫傲气,与百姓相处得十分融洽。
街角的空地上,几名士兵正教孩子们识字,旁边还贴着反日宣传标语和春耕生产的告示。
两人沿着主街往前走,又路过一处粮库。
粮库门口有士兵值守,却不见往日里百姓哄抢、粮商囤积的乱象,反而有百姓拿着粮本有序排队买粮,价格公道,供给充足。
不远处的铁匠铺里,工匠们正忙着打造农具和兵器,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,门口贴着“支援前线,人人有责”的标语,不少百姓主动送来铁器、柴火,场面热闹而有序。
松本清张一路沉默,眼中的神色不断变化。
他自幼旅居中国,走过无数城池,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处被战火波及,却依旧井然有序、充满生机的地方。
没有苛捐杂税,没有兵匪劫掠,军民同心,各司其职,连底层百姓的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笑意。
他忍不住在心中感叹:
这个赵为国,还真有些东西。
不仅能打仗,还能把一座城池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,难怪能让手下将士死心塌地,让百姓全力拥护,也难怪国府军队会对其如此忌惮。
走到一处茶馆旁,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,点了两碗茶。
松本清张望着窗外军民和睦的景象,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。
他竟有些想亲眼见见赵为国,想和这个能在乱世中撑起一方天地的对手,好好聊一聊,看看他究竟有何过人之处。
但这个念头仅在脑海中停留了片刻,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缓缓端起茶碗,抿了一口,眼中的欣赏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。
赵为国越是厉害,对大日本帝国的威胁就越大,这样的人,绝不能留。
他此次前来md城,目的就是要搅乱局势,除掉赵为国。
只要赵为国一死,他便立刻伪造证据,嫁祸给国府,让13o团与国府彻底反目,拼个你死我活。
到时候,日军便能坐收渔利,趁机重整兵力,扭转西南战局,这才是他此行的终极目的。
“松本先生,咱们该走了,前面就是13o团团部,巡逻队查得更严。”
龟田见松本神色不对,连忙低声提醒。松本清张回过神,压下心中的思绪,点了点头,跟着龟田起身,混入人群中,缓缓离开主街。
两人刚走没多久,古牧便带着两名侦查队员出现在茶馆附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