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砖黛瓦,雕梁画栋,尽显奢靡。
街上行人锦衣华服,食肆飘荡着珍馐佳肴的香气。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豪奢。
某间气派酒楼雅阁内,几位富贾推杯换盏。
“听说了没?”一富商压低嗓子,眼中闪着精光,“城主府这个月,进项五百万!”
“五百万?!”另一人惊得眼珠瞪圆,“恁多?”
“可不!”头一人捻须,满面红光,“比上月整整翻了三倍!”
“厉害!”第三人举杯赞叹,“龙城主真乃经天纬地之才!”
“那是自然,”头一人笑得志得意满,“跟着龙城主,咱们才能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“诶,你们可知,”他话锋一转,带着一丝轻蔑,“纺织司那帮穷做工的,一月才挣三十孟州币?”
“三十?!”第二人一脸不可思议,“够塞牙缝?”
“够吊着命罢了!”头一人嗤笑,“不然呢?”
“三十个钱,也就换得一斗半糙米。”
“一斗半米,够一个人吊半拉月命。”
“那剩下半月呢?”
“放血呗!”第三人满不在乎地接口,“一两血一百钱,放它四两,不就够了?”
哄笑声在雅阁内响起,残忍而无遮无拦。
“倒也是,”头一人点头,啜了口酒,“这孟州城里,最贱的就是人命。”
“命都不值钱,人就更贱如草芥了。”
“所以说啊,”第二人感慨,“还是咱们聪明。”
“跟紧龙城主,做生意,大财,这才是康庄大道!”
“来来来,满饮此杯!”
杯盏相碰,琼浆入喉,富商们满面红光,得意洋洋地沉醉于这金字塔尖的风景,浑然不觉塔基之下,早已血泪成河。
城主府顶层。
龙情云凭窗独立,目光仿佛要穿透这繁华表象,看尽孟州城的每一寸角落。他的眸光复杂依旧:掺杂着得意,疲惫,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,以及磐石般的坚定。
“城主。”黑衣人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现身,“数据已悉数送至周边城池密探手中。”
龙情云微微颔。
“另有数名密探……愿脱离原主,投效城主麾下。”
“哦?”龙情云眉峰微挑,“几人?”
“回城主,七人。”
“七人?”龙情云嘴角掠过一丝掌控者的笑意,“很好。”
“告诉他们,孟州城,大门敞开。”
“我龙情云,最缺的不是钱粮,正是人才。”
“遵命!”黑衣人垂。
龙情云不再言语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。
窗外,残阳如血,将孟州城涂抹成一片辉煌的金红。壮丽得令人屏息。
然而,龙情云深知,这壮丽的画布之下,浸染着多少暗色:挣扎的希望,无声的绝望,虚假的欢笑,真实的血泪,卑微的梦想,冰冷的现实……尽在其中。
“来吧,”对着沉坠的落日,龙情云的声音轻如耳语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召唤力量,“都来吧。”
“让我瞧瞧,这世间,究竟谁的道……才是通天坦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