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次?”龙情云眉梢微挑,“身子骨还撑得住?”
“禀…禀城主,尚可。”黑衣人略一迟疑,“她仍在纺织厂做工,未曾倒下。”
“嗯。”龙情云若有所思,“此人,需多加留意。”
“她是第一个卖血的,是为表率。”
“若她倒下,恐动摇人心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黑衣人肃然回应。
龙情云不再言语,只默默凝视窗外。
窗外,孟州街道行人如织,一派繁华盛景。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充盈心头——目睹亲手缔造的“繁荣”,一切都显得值得。
“可持续展……”龙情云口中低喃,眼中精光微闪,“这才是真正的可持续展之道。”较之月前,他又悟了一分。
孟州城东区,某处低矮茅屋。
小芸捧着一碗稀得见底的粥,小心翼翼地喂给床上的老父。
“爹,今儿城主府贴告示了,”她的声音轻飘飘的,“说孟州城有钱了,进账五百万呢。”
老者浑浊的眼珠动了动,未语。
“还说,人人都有事做,一个不落。”
“人均一个月,能拿三百孟州币……”
“可爹,”小芸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茫然,“我拼死拼活,每月只得三十……”
老者依旧沉默,只是望着女儿。那眼神复杂难言,愧疚、疼惜、无力与深沉的爱意交织。
“爹,您说……那些数儿,是真的吗?”小芸忍不住问。
“要紧么?”老者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小芸一愣。
“爹……”
“我是问,”老者浑浊的目光定在小芸脸上,“真的假的,紧要吗?”
“咱们有口吃的,有片瓦遮身,能喘气,不就够了?”
小芸哑然。
这便是最深的无奈——当生存已是奢求,真相便成了无暇顾及的奢侈品。
“对了,”老者像是想起什么,“王二狗……怎样了?”
“王二狗?”小芸摇头,“不晓得,听说借了印子钱还不上,被逼债呢。”
“唉……”老者长长一叹,“命数如此。”
“有的人,生来便是镰刀。”
“有的人,生来便是麦子。”
小芸身子猛地一颤。这话如同惊雷,劈开了她麻木的心防,露出一丝血淋淋的清醒。
“爹,那…咱们…咋办?”
“咋办?”老者嘴角扯出一个枯涩的笑,“还能咋办?”
“活着。”
“活一日,算一日。”
“活一月,是一月。”
小芸低下头,目光空洞地落在手中的粗碗上,仿佛灵魂已被抽离。希望湮灭,徒留一片死寂的麻木。
“喝粥吧,爹,”她木然地将碗递近些,“凉了更没味儿。”
老者接过碗,仰头,将那混合着女儿血汗的稀汤一饮而尽。苦涩的味道直钻心底,远胜过黄连。
孟州城西区,豪邸林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