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没有一句话,只是重重地对视了一眼。
沈安再次转身,面对全军。
他没有表任何长篇大论,只是抬起手,指向身后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。
“要么,带着胜利回来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一下,在数万人的注视中,变得像铁一样冷硬。
“要么,变成那里的珊瑚。”
“大魏,没有退路!”
死一样的寂静。
然后,那个第一舰队的指挥官,猛地举起手中的龙旗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。
“万胜!”
“万胜!”
“万胜!万胜!万胜!”
数万人的怒吼,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,冲散了天上的流云。士兵们举起手中的步枪,用枪托奋力地敲击着地面,出沉闷的巨响,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颤抖。
誓师大会结束。
临行前的最后一个夜晚。
沈安回到了家。
院子里的灯亮着,安宁和长宁都在等他。
安宁的小腹已经明显隆起,她穿着宽松的衣服,脸上不见一丝即将分别的愁容,反而有一种沉静的光辉。
她看到沈安,走上前,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元帅服外套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伸手,帮沈安整理着内衬的衣领,手指的动作很轻,很仔细,仿佛在整理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“我给你准备了东西。”安宁说。
她拉着沈安的手,走进里屋。
桌子上,放着一把小巧的,泛着蓝光的勃朗宁手枪,旁边是三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。
安宁拿起枪,拉开套筒,检查了一下,然后将枪塞进沈安的怀里,隔着衣服,贴着他的胸口。
枪身冰冷。
“我和孩子,等你回家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,眼睛直直地看着沈安。
“如果你回不来,我会把孩子养大,教他识字,教他开枪。”
“让他接着打。”
沈安没有说话,他伸出手,紧紧握住安宁那只还放在自己胸口的手。她的手很暖。
他低头,看着她已经隆起的腹部,沉默了很久。
“为了让我们的孩子不再流血。”沈安的声音沙哑,像是在对自己说,也像是在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立誓。
“我们必须流干最后一滴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