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沈安的身体猛地坐直了。
他抬起手,示意所有人安静。
在巨大的静电噪音的间隙里,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,却极有规律的声音。
滴。
滴滴。
滴。
那声音很轻,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呓语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雨和雷电。
沈安闭上眼睛,仔细分辨着。
是约定的信号。
成功了。
他缓缓摘下耳机,抬起头。
地下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,他的双眼在灯光下,亮得吓人,里面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光。
“有了它,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的舰队,就是一个整体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狂暴的风雨。
“我们可以听到风的声音,也能听到敌人的死期。”
第二天清晨,雨过天晴。
一辆经过改装的指挥车,停在了总理府的院子里。
车顶上,一根崭新的,长长的金属天线,在晨光中闪闪亮。
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将第一台车载无线电台,牢牢固定在指挥车的座位上。半年后。
泉州港。
时间抹去了废墟的余温,却抹不掉空气里那股铁锈和新漆混合的味道。
一支庞大的钢铁舰队,挤满了整个港湾。
灰色的舰体,像一排连绵不绝的山脉,将海平线彻底堵死。高耸的烟囱林立,如同钢铁浇筑的黑色森林,静默地指向天空。
旗舰“定远号”的锚链,每一环都有水桶粗细,深深地扎进港口的海泥里。它的排水量达到万吨,舰艏的撞角,闪着冰冷的光。三座三联装主炮的炮管,黑洞洞地凝视着远方,像三头沉默的巨兽。船身侧面,铆钉的痕迹清晰可见,粗糙,野蛮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力量感。
码头上,数万名身穿崭新黑色海军军服的士兵,已经集结完毕。
方阵整齐,鸦雀无声。
只有海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。
一个高台早已搭好,沈安一步步走上去。
他穿着深黑色的海军元帅服,金色的绶带从肩头垂下,袖口和领章上,是代表最高军衔的星徽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目光扫过台下那一片黑色的海洋。
没有扩音器,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授旗。”
一名将领双手捧着一面巨大的“大魏龙旗”,走到沈安面前。
沈安接过,转身,面向台下第一舰队的指挥官。
那是一个面容如同刀削斧凿的中年男人,眼神里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平静。
沈安将旗帜交到他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