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时间。”
他扔下铅笔,抓起一件外套:“走,去车间。”
铆接车间里,刺耳的敲击声震得人耳膜痛。
烧红的铆钉从炉子里取出,被飞快地塞进钢板的孔洞,另一头的工人用大锤奋力砸下,火星四溅。
沈安走到一个工位前,一个年轻的工人因为体力不支,锤子落点偏了,铆钉没有完全铆死。
工头正要破口大骂。
沈安脱下外套,从那工人手里拿过大锤。
“看好了。”
他对另一边喊道:“再来一根!”
烧红的铆钉塞入孔中,沈安抡起大锤,肌肉贲张,精准而沉重地砸下。
“当!”
一声巨响,铆钉的尾部被完美地砸成了一个平滑的蘑菇头,与钢板严丝合缝。
整个车间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呆呆地看着他。
沈安把锤子扔回给那个年轻工人。
“每一个铆钉,都关系到几万人的性命。砸不准,就滚蛋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下一个车间。
一个月后,新的危机爆了。
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一起冲进了沈安的办公室,脸色惨白。
“总理,没钱了!真的没钱了!”
“总理,钢也没了!炼钢厂的高炉,因为缺少优质焦炭,已经停了两座!仓库里剩下的钢材,只够铺龙骨的!”
另一个噩耗紧随其至。
“南洋探险队传来消息,他们找到了您说的‘橡胶树’,但当地土著不让我们采伐,还袭击了我们的人。”
所有的难题,在同一时间,摆在了沈安面前。
沈安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,窗外,是整个灯火通明的工业区。
他转过身。
“传我的命令。”
“以总理府的名义,向全国起‘全民献铁’运动。”
第二天,神都的街头巷尾,多出了上百个巨大的回收点。
扩音喇叭里,循环播放着长宁公主亲自录下的话音。
“……我们没有时间等待矿山慢慢开采,没有时间等待高炉慢慢冶炼。但我们的敌人,不会给我们时间。”
“你们的每一块铁,都将成为战舰上的一块装甲。你们的每一个铜板,都将化作射向敌人的炮弹……”
起初,百姓们只是观望。
一个白苍苍的老人,拄着拐杖,颤颤巍巍地走到一个回收点前。
他从怀里,掏出一个被布包了好几层的东西。
打开,是一枚小小的,刻着他儿子名字的军功章。那是他儿子战死在北境时,带回来的唯一遗物。
他把军功章放在收集点的秤上,然后解下腰间别着的旱烟锅。
“老汉没别的了,这两样,还能有点用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