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的血腥气尚未散尽,沈安的脚步没有片刻停留。
他带着铁柱,提着一个从西域缴获的银色医疗箱,径直冲向长宁公主府。
沿途的街道空无一人,只有神机营的士兵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黑洞洞的枪口是这座城市唯一的主宰。
公主府门前,一片狼藉。
留守的侍卫看到沈安那身未干的血迹和煞气,先是惊恐地后退,随即认出了他。
“扑通”一声,为的侍卫队长跪倒在地。
紧接着,所有侍卫都跪了下来,武器扔了一地。
“沈帅……”
侍卫队长泣不成声,脸上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委屈。
“殿下她……殿下她快不行了……”
沈安没有说话,大步跨过跪倒的人群,径直冲入府内。
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路。
卧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
沈安推门而入。
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死亡的沉寂气息。
几个侍女跪在床边,看到闯入的沈安,吓得尖叫一声,瘫软在地。
沈安的目光越过她们,落在了床上。
长宁公主躺在锦被之中,双目紧闭,面色白得像一张宣纸,没有丝毫血色。
她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,呼吸细若游丝,仿佛随时都会断绝。
“都出去。”
沈安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侍女们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房间。
铁柱守在门口,将房门轻轻带上,隔绝了内外。
卧房内,只剩下沈安和床上那个命悬一线的人。
沈安走到床边,将那个银色的医疗箱放在地上,打开。
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排排造型奇特的玻璃管和金属注射器。
他取出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针剂,熟练地排空里面的空气。
他俯下身,轻轻撩开长宁额前的乱。
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,那长长的睫毛,像两把失去生机的小扇子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,这双眼睛是如何看穿他所有伪装的。
他想起她每一次咳嗽时,用手帕掩住嘴角的苍白与无奈。
他想起她坐在亭子里,为他分析朝堂局势时,眼中闪烁的智慧光芒。
他伸出手,动作轻柔地解开她寝衣的领口,露出纤细的脖颈。
冰凉的针头刺入皮肤。
淡蓝色的药剂,被缓缓推入她的静脉。
沈安拔出针管,将它丢回箱子里。
他没有离开,只是搬了张椅子,坐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她。
他在等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房间里只有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