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内的喊杀声逐渐稀疏。
鲜血从承天门一路流淌,浸透了宫殿前那片巨大的白玉广场,在砖石缝隙间汇聚成溪。
神机营的士兵控制了所有要道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角落。
金銮殿。
这座象征着大魏最高权力的殿堂,此刻殿门紧闭,里面却透出微弱的光。
沈安的军靴踩在浸满血污的汉白玉台阶上,出沉闷的声响。
铁柱跟在他身后,身上也挂了彩,但他手中的步枪依旧握得笔直。
殿前最后几十名禁军看到沈安走来,像是看到了从地狱爬出的恶鬼。
他们手中的长矛在抖,腿肚子在抖,牙齿也在抖。
“咣当。”
不知是谁第一个丢下了兵器。
紧接着,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禁军们丢盔弃甲,跪倒在地,将头深深埋下,不敢再看沈安一眼。
沈安目不斜视,径直走向那扇朱红色的殿门。
他没有停步,抬起脚,重重踹在门上。
“轰!”
两扇厚重的殿门被巨力踹开,向内倒去,砸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,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殿内的景象,映入沈安的眼帘。
高高的龙椅之上,太后紧紧抱着年幼的皇帝,两人的身体都在瑟瑟抖。
小皇帝的脸上挂满泪痕,早已哭不出声,只是在太后怀里抽噎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一个个噤若寒蝉,跪伏在地,头都不敢抬。
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身影,站在龙椅之侧,手中拿着拂尘,脸色惨白。
正是那个在城墙上害死福伯的妖道。
他看到沈安,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,随即被疯狂所取代。
“沈安!你这乱臣贼子!竟敢擅闯金銮殿!”
妖道尖声嘶吼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。
沈安没有理他,只是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,一步一步,走上大殿中央的御道。
他的脚步声,是这死寂大殿中唯一的声音,每一下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妖道看着不断逼近的沈安,终于崩溃了。
他从道袍宽大的袖中抓出一把五彩斑斓的粉末,大喝一声,朝着沈安的面门猛地洒去。
“给我死!”
毒粉在空中散开,带着一股诡异的香气。
沈安的脚步停了。
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片毒粉。
他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。
那只手里,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。
“砰!”
枪声在金銮殿内炸响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