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“不,我是要给这个民族,换个活法。”
这句话,让韩山愣住了。
沈安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,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文件袋,递了过去。
“韩伯伯,我知道您忠于大魏,忠于皇室。但您忠的,是那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朝廷,还是这片土地上的万千百姓?”
韩山颤抖着手,接过文件袋。
他从里面抽出的,是几张照片,和几页写满了字的报告。
照片上,是黑色巨城里那如同地狱般的献祭场景,是天理教红袍人狰狞的面孔。
报告上,详细记录了天理教如何与西域诸国勾结,如何渗透朝堂,以及丞相李斯与太后暗中扶持天理教的种种证据。
那是安宁从“观察者”的数据库里,下载的部分内容。
韩山一页一页地看下去,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,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当他看到报告最后,附上的那份由太后与李斯共同签署,准备在沈安西征之后,以“拥兵自重”为由清算整个镇国公府及相关将领的密谋时,他再也支撑不住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从老将军口中喷出,染红了身前的马鞍。
“奸贼……奸贼误国啊!”
韩山老泪纵横,他从马背上翻身滚落,跪倒在地,双手捶打着地面,出野兽般的悲鸣。
他身后的三万定西军将士,看到主帅如此,一片哗然。
沈安走上前,将老将军扶起。
韩山抓住沈安的手臂,力气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。
“安侄儿!老夫……老夫有罪!老夫险些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!”
他猛地转过身,面向自己的三万兵马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。
“定西军,听我号令!”
“放下武器,向沈帅投诚!”
“从今日起,我韩山,这条命,这三万儿郎,便跟着沈帅,杀回神都,清君侧,诛国贼!”
说完,他对着沈安,单膝跪地。
“末将韩山,参见主帅!”
有了韩山这位宿将的带头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,激起千层巨浪。
沿途原本还在犹豫的各路兵马,纷纷前来投效。
短短数日,沈安的勤王大军,迅膨胀到了二十万。
兵锋所指,所向披靡。
此时,在大军与神都之间,只剩下最后一道天险。
函谷关。
消息传回京城,神都震动。
太后的寝宫内,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。
她脸上再无往日的雍容,只有扭曲的惊恐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王镇山是废物!那些刺史太守,也都是废物!”
她抓住身边小皇帝的肩膀,指甲几乎嵌进孩子的肉里。
“皇帝,马上去写罪己诏!就说……就说是你受了奸人蒙蔽,错信了谗言,才会冤枉沈安!快去!”
年幼的皇帝被吓得浑身抖,眼中含着泪,却不敢哭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