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殿内,灯火通明,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寒意。
一夜之间,大魏的喜庆被边关的狼烟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“战!必须战!”
一名须半白的老将军,是镇国公沈啸的旧部,他双目赤红,声音嘶哑地咆哮。
“国公爷生死未卜,三城百姓惨遭屠戮!此仇不报,我等有何面目苟活于世!”
“末将附议!请摄政王即刻兵,末将愿为先锋,不破龟兹,誓不还朝!”
殿内武将群情激奋,个个甲胄在身,手按刀柄,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殿门,奔赴沙场。
文官们则面色惨白,交头接耳,有的在计算粮草,有的在担忧国库。
龙椅上,六岁的赵恒穿着一身常服,小脸煞白。他看着下方争吵不休的臣子,六神无主,最后将求助的目光,投向了那个从进殿起就一言不的人。
沈安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刺眼的红色喜袍,只是外面罩了一件玄色大氅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,将所有的喧嚣与愤怒都吸了进去,没有泛起一丝波澜。
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,他才缓缓抬起眼皮。
“出兵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现在是腊月,北方大雪封山,道路不通。三十万大军远征西域,人吃什么,马嚼什么?”
“是让我们的士兵,饿着肚子,冻死在冰天雪地里,再去跟以逸待劳的敌人拼命吗?”
老将军涨红了脸,争辩道:“王爷!军情如火!国公爷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安打断了他。
“正因为如此,才不能乱。”
他否决了立刻全军出击的提议。
“劳师远征,乃兵家大忌。这一仗,要打,但不是现在这样去送死。”
“那要如何?”赵铁山忍不住瓮声瓮气地问,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帮杂碎在我们的土地上作威作福?”
沈安的目光扫过众人茫然又焦急的脸。
“杀人,不一定要用刀。”
他淡淡地说。
“本王决定,先对西域诸国,打一场经济战。”
“经济战?”
这两个字从沈安嘴里说出来,殿内百官,无论文武,全都愣住了。
他们听过水战,听过火战,听过围城战,就是没听过什么“经济战”。
看着众人迷惑的表情,沈安没有过多解释。
他拍了拍手。
两名王府亲卫抬着一幅巨大的图表,走上殿来,在众人面前展开。
那是一幅简易的西域地图,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,标注着各种货物的流向。
所有线条的终点,都指向大魏。
沈安走到图表前,拿起一根长杆。
“诸位请看。”
他的木杆点在了龟兹国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