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宁的寝殿内,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的声音。
浓重的药味,压过了外面传来的酒肉香气。
她靠在软枕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,脸色却比被子上的雪狐绒毛还要白。
她没有看书,也没有闭目养神。
她的手里,捧着一件衣服。
那是一件红色的嫁衣。
没有安宁那件的华贵,上面没有金丝,也没有明珠。
只有用最普通的红线,一针一线,绣出的一对鸳鸯。
那鸳鸯绣得并不算好,针脚有些地方还很稚嫩,甚至有些歪歪扭扭。
这是她从去年冬天,就开始偷偷缝制的。
一针,一声咳嗽。
一线,一片心意。
她曾以为,自己或许会有穿上它的那一天。
现在她明白了,永远不会有了。
“公主,您该喝药了。”侍女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,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。
长宁没有回头,她的手指,轻轻抚过嫁衣上那对依偎在一起的鸳鸯。
“外面……很热闹吧?”她轻声问。
侍女的眼圈一红,低着头。
“回公主,摄政王迎亲的队伍,快要过来了。”
长宁的身体,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望向窗外。
夜幕已经降临,远处的天空,被摄政王府方向升起的烟花,映照得亮如白昼。
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火,在空中炸开,又如流星般坠落。
真美啊。
她嘴角上扬,眼中却一片清冷。
“公主,先把药喝了吧,不然要凉了。”侍女劝道。
长宁收回目光,视线重新落在那件嫁衣上。
她看了许久许久,久到侍女以为她睡着了。
“拿个火盆来。”
长宁的声音很轻,却让侍女猛地一抖。
“公主?”侍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拿个火盆来。”长宁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侍女不敢违逆,只好从墙角取来一个鎏金的火盆,放在了床前。
盆里的银炭,很快烧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