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斩官怀里的鬼头刀,在正午的日光下,泛着一层白光。
他垂着头,像一尊石像,等待着最后的命令。
午时三刻,将至。
高台之下,数万人的呼吸声仿佛都停止了。
忽然,百官的队列中,冲出几道身影。
是三名须皆白的老御史,他们官袍的下摆在奔跑中被风扬起,像几只扑火的飞蛾。
他们冲到高台前,顾不得扬起的灰尘,直挺挺地跪在了沈安面前。
为的老御史抬起头,脸上满是褶皱,声音嘶哑。
“摄政王不可!”
这个称呼虽未正式册封,但在此刻,无人觉得不妥。
“我大魏立朝三百载,有刑不上大夫的祖制。李斯纵有万般不是,他也是当朝丞相,是文官之。”
另一名御史跟着叩,额头撞在石板上,出闷响。
“杀了丞相,斯文扫地,国朝体面何在?天下读书人会心寒啊!”
第三人更是老泪纵横。
“请摄政王三思,为国朝留一分元气,为读书人留一分体面!”
他们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,显得格外刺耳。
台下的百姓们,脸上的神情从期待,慢慢转为疑惑,又夹杂着一丝不安。
沈安的目光,从那三名老御史的脸上扫过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剑。
长剑出鞘,出一声清越的龙吟,剑尖的寒光,指向了跪在最前面的老御史。
“百姓冻死饿死在神都街头时,你们的斯文在哪里?”
沈安的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杂音。
“北境将士穿着芦花做的冬衣,在冰天雪地里流血时,你们的体面又在哪里?”
“李斯一党卖官鬻爵,让贪官污吏鱼肉乡里,百姓有冤无处诉时,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元气,又在哪里?”
一连三问。
字字如剑,刺得三名老御史身体一颤。
为的老御史嘴唇哆嗦,却仍强辩道:“此一时,彼一时。国法与人情,不可混为一谈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沈安打断了他。
他收回长剑,看着台下那数万双眼睛。
“如果不杀他,天下读书人会心寒?”
他重复了一遍那句话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那弧度里没有笑意,只有冰冷的锋芒。
“那就让他们心寒好了。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传遍四方。
“我要让天下百姓,心暖!”
这句话,像一颗火种,丢进了早已蓄满火油的人心。
台下,短暂的沉寂之后,爆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