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门之外,是一片广场。
广场之上,是一片死寂。
数万百姓,黑压压地站满了从午门到长街的每一寸土地。
没有人说话,连孩子的哭闹声都没有。
风吹过神都的上空,卷不起一丝灰尘,只有绣着神机营猛虎徽记的旌旗在猎猎作响。
高台,就搭在广场中央。
台上,李斯跪在那里。
他身上的囚服还算干净,可花白的头散乱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
他努力挺直腰杆,维持着一个读书人最后的姿态。
高台两侧,是前来观刑的文武百官。
他们站着,神色各异。
有人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官靴,仿佛上面绣着什么精妙花纹。
有人抬着眼,望向远处宫城的琉璃瓦,似乎在数着上面有几只脊兽。
没有人去看台上的李斯。
更没有人敢去看那个即将走上台的人。
时辰到了。
沈安在一队亲卫的护卫下,穿过人群让开的通道,一步步登上高台。
他今天依旧穿着一身黑色劲装,腰间没有佩刀,手里只拿着一卷卷轴。
他走到台前,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沉默的海洋。
他没有看李斯,也没有看那些官员。
他展开了手中的卷轴。
“大魏相国李斯,上欺君父,下压黎民,结党营私,祸国殃民。”
沈安的声音不高,却透过某种铁制的扩音装置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今于午门之外,宣其十大罪状,以告天下。”
他顿了顿,念出了第一条。
“其罪一,勾结奸商,囤积居奇,哄抬粮价。”
“永安四年冬,神都大雪,米价一日三涨,斗米千钱,致使城中百姓冻饿而死者,三千七百余人。”
“丞相府却于此时,从其姻亲,粮商王氏处,低价购入粮食万石,转手高价卖出,获利纹银二十七万两。”
台下的百姓中,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许多人,都想起了那个吃人的冬天。
沈安放下卷轴,目光看向台下。
“此罪,当如何?”
人群死寂了三息。
然后,一个沙哑的,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响起。
“杀!”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。
最后,数万个声音汇成了一股洪流。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李斯那努力挺直的腰杆,不易察觉地塌陷了一分。
沈安抬手,虚按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