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浪渐渐平息。
他继续宣读。
“其罪二,克扣北境军饷,倒卖军械,致使边关失守。”
“镇国公府沈家军,于虎牢关外血战蛮族,朝廷拨付的冬衣,却是内里塞满芦花的劣货。”
“神机营换装下来的旧式火铳三千杆,被其党羽偷运出关,卖与蛮族,换回黄金万两。”
“虎牢关一役,我大魏将士战死一万两千人,其中三千人,是死在自己人造的火铳之下。”
话音刚落,台下西侧,一片穿着孝服的家眷中,爆出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冲出人群,跪倒在高台前。
“我男人就是死在虎牢关的!”
“他托人带信回来说,天寒地冻,的棉衣根本不顶用,好多兄弟活活冻死在了trenches里!”
“李斯!你这个天杀的国贼!还我男人命来!”
妇人的哭喊,点燃了更多人的怒火。
沈安再次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此罪,当如何?”
这一次,回答他的,是比刚才猛烈十倍的怒吼。
“杀!”
“杀!杀!杀!”
声浪如同实质的巨锤,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,震得皇宫的琉ri瓦都嗡嗡作响。
百官之中,有几人腿脚一软,几乎站立不住。
李斯的身子,开始微微抖。
沈安面无表情,念出了第三条罪状。
“其罪三,卖官鬻爵,败坏朝纲。明码标价,童叟无欺。”
“一个县令,白银三千两。”
“一个郡守,白银一万两。”
“吏部尚书王德,为你门下走狗,三年间,卖出官位一百二十七个,收受贿银近百万两。”
“致使天下郡县,十官九贪,百姓有冤无处诉,有苦无处说。”
台下一个角落,一个穿着儒衫的读书人,将头埋进双膝之间,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他三年前曾去吏部活动,被人点拨,说想补个缺,得先去相府拜码头。
他当时只以为是寻常的官场规矩。
沈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此罪,当如何?”
“杀!”
回答整齐划一,再无半点迟疑。
“其罪四,侵占民田,强抢民女,纵容家奴行凶,草菅人命……”
“其罪五,构陷忠良,意图谋害镇国公府满门,动摇国本……”
“其罪六,伪造账目,贪墨修河款项三百万两,致使黄河决堤,淹没良田百万亩,流离失??者数十万……”
一条条罪状,从沈安口中吐出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,精准地插进李斯的心窝。
每念完一条,便有相应的苦主,在台下哭诉佐证。
有被他儿子强抢了女儿,自己反被打断腿的老汉。
有被他家奴活活逼死,田地被占的农户。
有因为不愿同流合污,便被他罗织罪名,罢官下狱的正直官员的家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