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北城内,酒肉的香气飘出数里。
城中最大的空地上,篝火烧得正旺,映红了每一张开怀大笑的脸。
魏军的将士们围着火堆,将大块的烤肉塞进嘴里,把大碗的烈酒灌进喉咙。
有人在唱着家乡的俚曲,调子跑得找不着北,引来一片哄笑。
有人脱了上衣,搂着袍泽的肩膀,比试着谁的伤疤更多。
胜利的喜悦,如同烈酒,让每个人都醉了。
主帅营帐内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帐内没有点太多的灯火,光线有些昏暗。
沈啸半躺在床榻上,身上盖着一张熊皮,他的伤势在军医的调理下好了七七八八,面色却不见喜悦。
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孙儿身上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忧虑。
沈安正坐在火盆边,用一根铁钳拨弄着炭火。
赵铁山和铁柱站在一旁,垂手侍立,不敢出声。
“都出去吧。”沈啸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赵铁山和铁柱对视一眼,躬身行礼,退出了营帐。
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帐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声响。
“陛下派来的天使,今天下午到的。”沈啸缓缓说道。
沈安嗯了一声,没有回头。
“封你为冠军侯,食邑三千户,赐金千两,锦缎百匹。”沈啸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赏赐倒是丰厚。”沈安说。
沈啸咳嗽了两声,坐直了些身子。
“冠军侯,霍去病封狼居胥,也是这个封号。”
“陛下这是拿你比前朝名将。”
沈安终于回过头,他看着自己的爷爷。
“爷爷,你想说什么?”
沈啸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我想说,霍去病二十三岁就死了。”
“史书上写的是病死,可谁又知道真假。”
沈安沉默了。
“你这次的功劳太大了,大到已经封无可封。”沈啸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斩杀蛮族可汗,收复北境全境,二十万大军尽在你手。这份功绩,足以让龙椅上的那位,夜不能寐。”
“若你带着这二十万虎狼之师回京,你猜,等待你的会是什么?”
沈安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
他看着地图上北境的轮廓,许久才开口。
“我早有准备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,递给沈啸。
“爷爷,你过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