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十余丈宽的口子被撕开,蛮兵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。
“铁柱!”沈安吼道。
“来了!”
铁柱咆哮着,挥舞着巨大的狼牙棒,像一尊移动的铁塔,狠狠撞进了缺口。
狼牙棒横扫,挡在他面前的几个蛮兵身体直接被打成两段,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他一个人,一根狼牙棒,硬生生堵住了那个致命的缺口。
鲜血溅满了他的全身,分不清是他自己的,还是敌人的。
他像一尊浴血的门神,身前是尸山,身后是阵地。
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血肉消磨。
防线数次被突破,又数次被堵上。
每一个神机营士兵都在机械地重复着劈砍和突刺的动作,直到力竭倒下。
混乱中,靠在巨石上的沈啸眼皮动了动,从昏迷中醒了过来。
他看着眼前这片人间地狱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他看到了在阵线后方不断下达命令的沈安,看到了像疯魔一样堵住缺口的铁柱。
老人颤抖着,从怀里摸索着。
他摸出了一枚虎符,那虎符早已被鲜血浸透,变成了暗红色。
他挣扎着,对着沈安的方向伸出手。
“安儿……”
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一名亲卫注意到了国公爷的动作,连忙跑到沈安身边。
“少将军!国公爷醒了!”
沈安回头,看到了爷爷伸出的手,还有那枚虎符。
他冲了过去,单膝跪在沈啸面前。
“爷爷!”
沈啸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那枚冰冷的虎符塞进沈安的手中。
“安儿……若不可守……便带人走……”
他的呼吸急促,眼中带着祈求。
“给沈家……留个种……”
沈安握着那枚染血的虎符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看着已经油尽灯枯的爷爷,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被不断消耗的阵地。
最后的箭矢射空了。
最后一颗手雷也炸响了。
蛮族已经冲到了防线十步之内,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疯狂扭曲的表情。
沈安缓缓站起身。
他没有再去看爷爷,而是小心地将那枚虎符塞进了胸口的甲胄内。
当他再次抬起头时,眼中的所有情绪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凌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