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对方圆睁的双眼,看着对方口中涌出的血沫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猛地抽出长枪,弯下腰,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他吐出的秽物,和地上的鲜血混杂在一起,散出难闻的气味。
“废物!”
他身旁,一名沈家家将出身的老兵,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。
“你不想死,就给老子刺出去!你面前的不是人,是想杀你全家的畜生!”
那新兵抬起头,脸上沾满了污物,眼神茫然。
就在这时,一个死士嘶吼着突破了狼筅的封锁,一刀劈向他的面门。
新兵吓得呆住了,忘记了所有动作。
“铛!”
老兵用盾牌格开了这一刀,反手一枪,直接捅穿了那名死士的脖子。
温热的鲜血,溅了那新兵一脸。
老兵抽出长枪,对着他咆哮。
“看到没有!这就是战争!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!你想让他杀了你,再杀了我们吗?”
新兵呆呆地看着那具倒在自己脚下的尸体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的手握不住枪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白。
“刺!”
老兵的吼声像一记重锤,砸在他的心上。
“刺出去!”
新兵的眼中爆出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疯狂的光。
他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,闭上眼睛,将手中的长枪胡乱地向前捅去。
“噗嗤。”
长枪刺入了什么东西。
他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枪杆流到了他的手上。
他睁开眼,看到一个死士的胸口,插着他的枪尖。
那死士的脸上,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,然后缓缓倒下。
新兵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他杀人了。
他亲手杀了一个人。
呕吐感和恐惧感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奇异的麻木。
他身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缓和了一些。
“恭喜你,活下来了。”
这样的场景,在阵线的每一处都在生。
有人手抖,有人呕吐,有人闭着眼睛胡乱挥舞兵器。
但在家将们的怒吼和逼迫下,在同伴倒下的刺激下,他们最终都将手中的长枪,刺了出去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渐渐地,他们的动作不再犹豫。
他们的眼神,从惊恐,到麻木,最后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坚毅。
那群曾经在神都街头讨食的流民,那群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叫花子,在这一刻,完成了他们的蜕变。
当最后一名死士被长枪钉死在雪地上,风雪似乎都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