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,微光刺破风雪,照亮了这片修罗场。
残存的数百名死士,看着满地同伴的尸体,看着那片还在燃烧的火墙,彻底失去了战意。
他们唯一的念头,就是逃。
“突围!向东突围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这群亡命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嚎叫着朝火势最弱的东面冲去。
高台之上,沈安将手中那杯早已冷透的米酒一饮而尽。
他看着那些奔逃的黑影,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一个不留。”
“喏!”
铁柱领命,巨大的咆哮声在营地中回荡。
“结鸳鸯阵!推进!”
原本散落在各个散兵坑中的神机营士兵,以一种惊人的度动了起来。
最前排的士兵扔掉手中的神臂弩,从背后摘下一面半人高的铁盾,猛地顿在雪地里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重的声音连成一片,一面面盾牌瞬间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。
盾牌的缝隙中,伸出了无数长短不一的兵器。
前端是狼筅,这种布满枝杈的竹竿能有效地勾缠住敌人的兵器和手脚。
狼筅之后,是三米长的长枪,枪尖在晨光下闪烁着寒芒。
整个军阵,如同一只长满了尖刺的钢铁巨兽,开始缓缓向前移动。
“杀!”
铁柱一声令下,军阵迈出了第一步。
冲在最前面的死士,一头撞上了这堵会移动的墙。
他们手中的刀剑,被狼筅死死缠住,根本无法力。
他们想后退,可狼筅上的倒钩却勾住了他们的衣服和皮肉。
“噗!噗!噗!”
盾牌的缝隙中,一杆杆长枪猛地刺出,又迅收回。
动作整齐划一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每一次突刺,都带出一蓬滚烫的血花。
最前排的死士甚至没能出惨叫,胸口就多出了几个透明的窟窿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他们的尸体,被狼筅推着,随着军阵一起前进。
后面的死士看着这恐怖的一幕,肝胆俱裂。
他们想绕开,可鸳鸯阵的两翼,同样是密不透风的盾牌与长枪。
他们被死死地压缩在一个不断缩小的包围圈里。
这就是一场绞杀。
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戮。
然而,对于神机营的新兵来说,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第一战。
之前的弩射和爆炸,敌人离他们太远,只是一个个倒下的靶子。
现在,敌人就在眼前。
他们能看清对方脸上绝望的表情,能闻到对方身上喷溅出的血腥味,能感觉到长枪刺入肉体时的阻滞感。
一名年轻的士兵,长枪刺穿了一个死士的腹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