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皇帝接下来的话,却让刚刚燃起的希望,又蒙上了一层寒霜。
“不过,朕有言在先。”
“你这支兵,就叫‘神机营’吧。不入兵部编制,不拨一文粮饷。”
皇帝的目光扫过李斯,又落在沈安身上,带着一种敲打的意味。
“至于驻地……京城寸土寸金,军营也都满了。朕看,京郊西山那片废矿区就不错,地方够大,也够清静,正好适合你练兵。”
此言一出,李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西山废矿区?
那地方鸟不拉屎,连草都不长,遍地都是废矿石和毒瘴,别说练兵,就是养猪都养不活。
把三千人扔到那里,不给钱不给粮,不出一个月,自己就得散伙。
这招釜底抽薪,实在是高。
李斯几乎已经能预见到沈安那张绝望的脸。
然而,沈安的反应,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没有丝毫的沮丧和愤怒,反而对着皇帝,再次重重叩。
“臣,谢陛下隆恩!”
那声音,自肺腑,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勉强。
沈安要的,就是“不入编制”这四个字。
不入编制,就意味着兵部管不着,朝廷插不了手,这支军队从上到下,只听他沈安一个人的号令。
这才是真正的独立指挥权。
至于钱粮和场地,他自有办法。
李斯看着沈安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想不通,这个年轻人为何会接下这个滚烫到足以将他烧成灰的芋头,还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。
沈安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,转身便走。
那背影,没有半分接到绝境任务的颓丧,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。
李斯看着他,心里忽然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不安。
他总觉得,自己好像算漏了什么。
走出皇宫,冷风一吹,小六的脸皱得像个苦瓜。
他跟在沈安身后,愁眉苦脸地小声嘀咕。
“少爷,咱们账上可没钱了啊!”
“那西山我听说过,别说人了,连野狗都不去,遍地都是石头,连根草都不长,咱们怎么养活那三千兄弟?”
寒风卷着雪花,打在脸上。
沈安停下脚步,抬头望向远处西山的方向,那里一片灰蒙蒙的轮廓。
他转过头,看着满脸忧愁的小六,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谁说要养活他们?”
“我要让他们,养活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