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扑面,如刀割。
沈安领着三千家将刚冲出城门不过三里,前方的雪幕中,忽然涌出一片黑色的潮水。
是禁军的铁骑。
密密麻麻,人马皆着黑甲,手持长枪,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,彻底封死了前路。
为的大统领自阵中驰出,高高举起一面金牌,牌上雕刻的龙纹在昏暗天色下闪着冷光。
他的声音被风雪卷着,传到每个人的耳中,冰冷且不容置疑。
“奉旨,召镇国公世子即刻回宫,违者视为谋反!”
“谋反”二字,如两座大山,轰然压下。
沈安身后的三千家将瞬间勒马,刀枪紧握,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沈安勒住缰绳,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。
他看着那面金牌,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三千张年轻又决绝的脸。
他沉默了片刻,翻身下马。
“少爷!”小六急了。
沈安摆了摆手,将马缰丢给他,独自一人走向那片铁甲洪流。
“我跟你们走。”
御书房。
暖炉烧得正旺,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皇帝将一本奏折狠狠摔在地上,奏折弹起,又滚落到沈安的脚边。
“沈安!无兵符擅动家将!你意欲何为?”
皇帝的声音里压着怒火,他死死盯着堂下这个刚刚被强行带回来的年轻人。
沈安没有捡地上的奏折,他甚至没有看一眼。
他直视着龙椅上的君王,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“臣请陛下兵,救援北境!”
“兵?”皇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走下御阶,踱到沈安面前。
“拿什么兵?国库空虚,连京城禁军的冬饷都还欠着,无粮可调,无钱可!”
他指着殿外,声音愈冰冷。
“朕更担心,你这三千人去了,不过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无回!到时候,谁来为朕守国门?”
沈安的心,一寸寸地沉了下去。
他明白了。
皇帝考虑的,从来都不是北境的存亡,也不是爷爷的生死,而是他龙椅的稳固。
求人,不如求己。
沈安的眼神,从最初的恳求,慢慢变得平静,最后化为一片死水。
他退后一步,撩起衣摆,对着皇帝,重重跪下。
那声音,在寂静的御书房里,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