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坐下,又拿起那只烧鸡,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。
刘文才冷哼一声,对着众人道。
“我等便让他输得心服口服!我先来!”
他向前一步,负手而立,望着池水,朗声念道。
“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。”
飞花令的比试,正式开始。
一个接一个的才子站出来,吟诵带“冬”字的诗句。
“北风卷地白草折,胡天八月即飞雪。”
“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”
前几轮,众人对出的都是前人名句,虽无新意,却也中规中矩。
轮到刘文才时,他清了清嗓子,脸上露出自得之色。
他没有再引用古人诗句,而是吟了一自己的新作。
“寒梅点缀琼枝腻,香脸半开娇旖旎。独有凤凰池上客,阳春一曲和皆难。”
诗句咏梅,意境不俗,又暗暗吹捧了自己,引来满堂喝彩。
“好诗!刘兄大才!”
“此诗一出,今日诗会当为魁!”
阁楼上的安宁公主,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。
这诗确实不错。
刘文才得意地享受着众人的吹捧,随后将目光投向了沈安,眼神里满是挑衅。
所有人的目光,也再一次聚焦到沈安身上。
他们等着他出丑,等着他认输,等着看他背后的镇国公府,如何因此一败涂地。
在万众瞩目之下,沈安缓缓站起了身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。
而是从宽大的衣袖里,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支笔。
一支笔锋枯黄分叉,几乎快要秃掉的劣笔。
众人先是一愣,随即爆出更大的嘲笑声。
“他拿那玩意儿干什么?画猪吗?”
就在这时,天空中,毫无征兆地飘下了一片雪花。
紧接着,是第二片,第三片。
不过片刻功夫,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,便从阴沉的天空洒落,将整个曲江池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。
喧闹的人群,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中,渐渐安静下来。
沈安看着眼前的雪景,又看了看对面那群自鸣得意的才子。
他笑了。
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风雪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你们的诗,只知风花雪月,太小家子气。”
“今日,便让你们见识一下,什么叫气吞山河。”
他走到一张空着的案几前,铺开那粗糙的草纸,拿起那支劣笔,饱蘸浓墨。
笔尖悬于纸上,一股无形的锋芒,自他身上散开来。
笔尖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