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隐患,比江潮还凶险。”
话音未落,他声音已沉如铁石:
“水师筹建,刻不容缓!”
一为制衡江州水师,掐断其顺流北上的咽喉;
二为打通海上商路,让盐铁绸缎、香料瓷器顺风扬帆;
海疆舰队,不是锦上添花,是火烧眉毛的活命之策。
大乾皇城。
德阳殿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夏守忠嗓音沙哑却字字铿锵,喊得如同钟鸣,年年如此,日日如旧。
每逢朔望大朝,贾元春垂帘端坐,百官乌泱泱挤满丹墀内外,袍袖相摩,冠缨微晃。
“臣,有本参奏!”
循声望去,竟是南安王府长史。
此人阔步上前,袍角翻飞,朗声道:
“南梁天子愿与我大乾缔结秦晋之好!”
“特遣使节抵江州,呈表请婚——愿以联姻换边境息兵,恳请陛下恩准!”
群臣顿时嗡然一片。
南梁与大乾交恶多年,边关烽火时起,互市屡断,兵锋几无宁日。
若真能借一门亲事止戈息鼓,确是利国利民的良策。
可殿上武将个个横眉冷目,当场驳斥:
“嫁公主?这跟向胡虏俯称臣有何两样!”
文官拍案争理,武将按剑怒视,朝堂之上唇枪舌剑,火药味呛人。
贾瑛却静立如松,心内澄澈如镜——
这哪是求亲?
分明是南安王府抛出的烟幕弹!
明里说要皇室联姻,实则庆隆帝膝下空空,连个皇子影儿都没有,最后能出嫁的,只能是郡主、县主之流。
可如今宗室女中,或年幼未笄,或已许人家,或体弱多病,硬凑不出一个合适人选。
到头来,披凤冠、乘鸾驾的,十有八九是南安王府自家女儿——
打着朝廷旗号嫁过去,骨子里却是王府攀附梁廷的私相授受。
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。
说白了,就是南安王府在给自己铺一条投梁的后路。
果然,和此前推断分毫不差。
贾瑛看透,却不点破。
对方想拖,他正巴不得拖。
眼下白起铁骑正猛攻凉州,水师筹建才刚动土,哪还有余力挥师南下,清算江南士族与王府勾连?
既然你装模作样谈婚论嫁,那便陪你演到底。
拖得越久,我这边练兵造船、整训水卒的时间就越足。
最终三公九卿合议定夺:联姻一事,由南安王府全权操办;出嫁郡主,亦从王府遴选。
理由堂堂正正——
宗室无适龄女子;
和亲本就折损天家威仪;
以郡王之女代嫁,既不失体统,又不坠国格;
若真让皇族女远赴敌国,反倒显得大乾低人一头。
这时,贾瑛忽而踏前半步,声如金石掷地:
“东南海疆,倭寇盘踞岛礁,水匪啸聚港湾,猖獗已极。圣驾前番南巡,竟遭倭寇伏击,箭矢直指龙舟!”
“沿海之患,早已尾大难除,非雷霆手段不可肃清。”
“本王请旨,在青州港重振水师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