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!轰隆!
震耳欲聋的蹄声由远及近,踏得大地抖。
水溶脸色骤然煞白,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上将军有令!”
“斩草除根!”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“哪怕烧成灰,也要扒出来验看!”
“搜!”
“一寸一寸地搜!”
“犄角旮旯,一个不留!”
“得令!”
焦臭弥漫的空气中,怒喝声此起彼伏。
大批铁骑如蝗群般铺散开来,
横扫荒原,寸土不放——
连蚁穴都要掘开瞧个明白!
马蹄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,
人人都知道:
这次,是真的藏不住了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“好毒!贾瑛,你真够毒!”
“哈哈哈——!”
水溶索性不再掩饰,仰天长笑,
笑声未落,已引得数队骑兵朝这边疾驰而来。
那不到千人的残部,
甲胄歪斜、刀枪丢尽,
满脸漆黑、衣衫褴褛,
活脱脱一群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乞丐流民。
再看那领头的骑士——
银甲映着火光泛红,头盔高耸似云,手中一杆錾金虎头枪寒光凛冽;
胯下汗血踏龙驹四蹄腾焰,鬃毛飞扬如火。
少年将军英气逼人,恍若赤霞跃出山岗。
“翊军校尉冯若英,奉上将军之命,久候诸位多时!”
冯紫英勒缰立马,长枪遥指水溶,声如裂帛。
水溶瞳孔一缩,眉峰倒竖,脱口而出:
“冯唐之子?那个打伤仇都尉家公子、连夜逃往燕州避祸的冯紫英?”
“原来是你!”
此时。
水溶只觉山河依旧,人事全非。
早些年,那个被他嗤之以鼻的膏粱子弟冯紫英,如今竟已披坚执锐、统兵镇边,成了威震西陲的骁骑校尉。
若非他自报姓名,单看这身玄铁重甲、满面风霜,任谁也难将眼前这位肃杀将军,同当年朱雀街上纵马扬鞭的贵介公子联系起来。
“正是在下!”
冯紫英一眼便认出了水溶——旧日京中偶遇,不过点头之交。
那时水溶连神武将军冯唐都懒得正眼相看,更遑论冯紫英这般尚未立功的勋门少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