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然敌势浩荡,守卒却神色自若。
这长安城墙高逾十丈,寻常人立于城楼边缘,俯视护城河便已腿软目眩。
再配上吊桥、深壕、瓮城三重屏障——
就算敌军侥幸撞开第一道城门,迎面还得撞上瓮城那堵窄巷死地里的第二道铁闸!
瓮城,向来是守城最后的铁锁链。
破门易,破瓮难;破瓮易,破内城更难!
寻常州县,城墙不过三四丈高,既无护城河,更无瓮城,遇袭只能听天由命。
可长安,是乾朝龙兴旧都,砖石皆用糯米灰浆砌就,箭楼飞檐俱按军镇规制打造。
守军倚着垛口嗑瓜子、嚼干粮,连眼皮都不抬一下——早把围城当成熬日子的差事,预备死守一年半载,熬到敌军饿得啃马鞍!
“大人!快瞧——那是什么?!”
“快看那边!”
一名小卒突然跳脚大喊,手指直指城外旷野。
城门校尉闻声疾步上前,顺着方向望去——
只见一队队朝廷士卒正推着数十根乌沉沉的粗长铁管,踏着泥泞往前挪。
战马嘶鸣,绞盘吱呀作响,那些铁管在绳索牵引下,稳稳停驻在距城墙四百余步之外。
这个距离,别说弓弩够不着,连霹雳车抛出的石弹,也早力竭坠地。
守军只能眼睁睁看着敌军将那些怪模怪样的铁家伙,一排排摆得齐整,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瞄向城墙——
没人认得那玩意儿,可那一簇簇幽暗管口,密密麻麻、冷光森森,像极了上回交锋时,火枪喷出的灼热烈焰与夺命硝烟……
快去禀报王爷和将军!
敌军恐怕要动总攻了!
传令兵刚跃下城楼,
城头守卒便纷纷踮脚探身,朝城外张望——那黑压压一片,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?
眨眼之间,
朝廷将官一声断喝如裂帛,
火把猛然戳向引信!
轰隆!轰隆!轰隆!!!
震得耳膜颤、五脏移位的爆响炸开天幕。
成百上千枚炮弹撕裂长空,
挟着刺骨狂风,劈头盖脸砸向城墙,
活像苍穹崩裂,流星雨倾泻而下!
“糟了!!”
“趴下!!”
“快卧倒——!!!”
城门校尉话音未落,第一波铁疙瘩已当头砸落。
哐!!!
哐!!!
巨响连环炸开,震得人牙根酸。
青砖垒就的墙身开始呻吟、颤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