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瑛胸膛一沉,缓缓吸进一口凛冽寒气。
他信得过麾下将士的胆魄与锋芒,可眼前即将撞上的,终究是一场横跨数十万兵马的生死大搏杀。
为防敌军养精蓄锐、以静制动,
他略一思忖,当即拍板:先歇一歇,稳住阵脚。
贾瑛手臂猛地劈下!
刹那间,左右前后十余骑传令官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出,马蹄翻飞,高声传令——
全军止步,就地休整!
早春料峭,风似刀刮。
铁甲覆身,冷意直透骨髓。
就在绵延八十里的庞大军阵齐齐停驻之际——
轰隆!!!
正西方向,山脊线骤然炸裂!
无数战旗破坡而出,密如林海,势若潮涌;
黑压压的人头层层叠叠,铺满视野,
宛若巨鹏振翅,遮天蔽日。
鼓声滚滚,震得耳膜嗡鸣;
极目远眺,只见旌旗猎猎、刀光森森,
尽是关中叛军,浩荡如蝗,汹涌似浪,
看得人脊背紧,头皮阵阵麻。
“贾瑛!!!”
一声厉喝撕裂长空——
“尔等奸佞乱臣,弑君害主,迫害忠良,弄得朝野震怒、四海沸腾!”
“今日你自投罗网,已入本王天罗地网!”
“若识时务,卸甲投降!”
“念你祖上曾是两位国公,尚可留你一具囫囵尸!”
“否则——百万雄师一齐压上!”
“叫你粉身碎骨,连骨头渣子都寻不见半片!”
两军尚未列阵完毕,
水溶已策马抢出阵前,横枪立马,率先开腔叫阵。
比起冯桀之流,
水溶虽傲气凌人、锋芒毕露,却从不拖泥带水,更无书生久困案牍、纸上谈兵的迂腐气。
短短数月,竟能聚拢这支庞杂悍勇之师;
庆隆帝龙驭宾天不过旬日,他便檄文遍、举旗起事。
表面文弱,实则出手如电、决断如刃——若非如此,何以至此与贾瑛隔阵对峙?
“呸!荒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