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一落,满屋子人立时屏住呼吸,连咳嗽都咽回喉咙里。
谁不清楚?
贾赦可是世袭一等将军,顶着铁帽子的勋贵。
如今人已削籍除名,连影子都从贾府门楣上抹干净了。
他这一走,贾府顿时像塌了半边梁柱——门庭冷清,气焰全无,连个能撑场面、镇得住场子的男丁都拎不出来。
王夫人肚里烧着一把火。
暗骂贾瑛这会儿忽然力推贾环入伍,摆明是拿针尖挑宝玉的眼,存心折他的体面!
底下女眷们却照旧堆笑寒暄,你来我往,粉饰太平。
贾瑛撂下这几句话,转身便走,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任她们在脂粉堆里翻腾。
当夜。
荣国府正房灯火未熄。
贾政刚听说贾环要去军营效力,眉梢一扬,脸上浮起几分难得的亮色:
“没成想环儿竟有这般骨气与韧劲!军营不是养尊处优的地界,当年贾瑛,就是从泥里滚、血里泡出来的!”
“那苦,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过去的。”
贾珍在一旁附和夸赞贾环有恒心、有担当,王夫人听得心头泛酸,脱口而出:
“军营里灰扑扑、臭烘烘,刀尖上舔血的日子,一个弄不好就丢了命!再说,谁能保准他就真能闯出名堂?”
贾政当即沉下脸:“这是什么混账话?环儿肯自立自强,已是难能可贵。难不成,还要学宝玉那样,一辈子窝在后院吃闲饭、斗草赏花?”
“胡扯!”
“我家宝玉是要走科举正途、登金榜、入翰林的!将来拜相封侯,也不过是早晚的事!”
……
“那些武职粗官,他压根儿就瞧不上眼!”
王夫人说得斩钉截铁,仿佛宝玉的探花榜名,已经刻在贡院碑上了。
“哼!”
“那孽障连四书都背不囫囵,还想点状元?”
贾政冷笑一声:“若他再读不出个章法来,我就亲自去求贾瑛——请他给宝玉也谋个军中差事,好歹挣一身筋骨,别整日游手好闲、惹是生非!”
……
军营深处。
贾瑛径直寻到现任校尉的白起。
杀神白起!
统秦军三十余载,攻陷城池七十余座,临阵料敌如神,用兵奇正相生,威震六国,令诸侯闻风丧胆!
武庙十哲之一!
与廉颇、李牧、王翦并称战国四大战神!
白起之名,所向披靡——拔城如摧枯,杀人似刈草;长平一役,更将四十万降卒尽数坑杀,残烈之甚,史所罕见!
论歼敌之狠、破城之,千载之下,无人能越其右。
他与岳鹏举,虽同为旷世帅才,却各擅胜场:
白起精于内战攻坚,步步紧逼,寸土必争;
岳鹏举则长于北驱异族,尤擅对阵铁骑奔袭,专克游牧悍卒。
……
可若论歼灭敌众、攻城掠地之老辣熟稔,
白起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。
中军帐内。
贾瑛特意召来岳鹏举与白起二人,开口便道:
“本王已奏明皇贵妃,即日起于各州府广募新锐,专挑身强力壮、胆气过人的青壮,拟建一支十万之众的步骑混编大军。”
“暂定营号为‘征西大营’,主帅由白起执印。”
“新兵操训、粮秣调度、甲械配——一应事务,尽归白起节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