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闻言,无不愕然。
须知袭爵虽有律例可循,但条文是死的,执掌权柄的人却是活的。
皇权握有最终裁定之权。
譬如——
贾政从未科举入仕,只因贾代善临终密奏天听,圣上念及旧勋,破格授其从五品虚衔。
故而,
谁来承爵?
如何承袭?
一句话的事——全在那一纸朱批圣旨之中。
此时,贾母轻轻颔,
既未否认,亦未解释。
众人便心领神会——
王夫人所言,句句属实。
赵姨娘与贾环脸色霎时煞白,僵在原地,进退失据。
府中总管赖大等人早已围拢上前,拱手连连作揖:
“恭贺夫人!大喜啊夫人!”
“宝二爷日后也是朝廷命官了!”
“宝二爷果真龙姿凤章,早非池中物!”
听着满耳奉承,
贾宝玉嘴上虽仍绷着,可下巴却不由自主抬得更高,神情倨傲又矜持,懒洋洋甩出一句:
“这等俗世功名,我才懒得稀罕。”
“我可不愿堕为钻营禄蠹之徒!”
“这爵位,我可不稀罕!”
其实呢——
贾宝玉心里早乐得直打转了。
平日里,瞅见贾瑛仗着官阶横着走,他肚子里就酸溜溜的,眼馋得不行;可嘴上偏要绷着,硬说这些虚名俗利,自己根本懒得搭理。
今儿个,自然还得端着架子,装一装清贵模样。
“真假还没准呢!”
“抖什么威风?”
赵姨娘忍不住呛了一句。
话音刚落,府里小厮匆匆跑来禀报:
“宫里戴公公到了!”
戴权?内监总管?
贾环喉头一紧,目光扫向贾宝玉,又嫉又羡,像被火燎了似的。
王夫人立马接腔:
“来得正是时候!”
“还有人不信?那就只管干瞪眼,眼红也白搭!”
她和贾母一把拽住贾宝玉,往前推着迎上去,脸上笑得像开了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