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风雨天还举着灯?莫非怕黑得找不着门?”
话音未落,
平儿与晴雯已迎出门去。
只见林黛玉执伞而立,雪雁提灯在前引路,裙裾尽湿,梢滴水,两人踏着泥水而来——伞面被风掀得翻卷,衣袖裤脚全糊着雨痕,狼狈得紧。
两个姑娘皆是纤细伶仃,风稍大些,真似要随雨丝飘走。
进了屋,那盏灯笼虽光晕微弱,却因罩着明瓦,任凭风吹雨打,火苗始终稳稳跳动。
眼下玻璃仍是西洋舶来物,金贵得很。
王熙凤陪嫁里那架玻璃屏风,平日里常搬出来亮一亮,惹得满府侧目。
虽无玻璃,民间也有巧匠取蚌壳、螺钿细细打磨成薄片,半透不透,嵌在窗棂或灯罩上,聊作替代。
只是光色朦,远不如玻璃清亮。
贾瑛心里盘算:
往后寻个由头,琢磨琢磨这玻璃怎么烧制。
“哥哥~”
“嫂嫂~”
林黛玉进门敛衽一福,雪雁跟在后头,怀里还抱着鼓鼓囊囊的一大包。
“这鬼天气,难为妹妹亲自跑一趟!”
“快擦擦脸,怎偏挑这会子来?”
“真是撞上老天爷脾气了!”
王熙凤一把将她揽到身边,又唤人递干帕子、捧新披帛,生怕她沾了寒气。
林黛玉悄悄抬眼,飞快瞥了贾瑛一下,又急忙垂眸,只挨着王熙凤轻声道:
“这些燕窝和雪花糖,专给嫂子们备的——平儿嫂子刚出月子,吃着好养身子。”
“炖几回吃着,气色能快些回来。”
平儿喜得直道谢,声音都颤。
王熙凤却故意板起脸,佯怒道:
“合着这是专疼平儿这小丫头,把我这个正经嫂子晾在一边了?”
“妹妹心偏得没边儿啦!”
林黛玉脸一红,忙解释:
“府里还有呢!嫂嫂先用着,回头再送新的来!”
王熙凤憋着笑,眼尾弯弯。
贾瑛实在听不下去,开口解围:
“别理你这位嫂子。”
“她嘴上逗你玩呢,你还当真?”
“她家祖上管的就是洋货买卖,燕窝雪花糖这类东西,她眼皮都不带抬一下。”
“你冒雨登门,已是情重,她还打趣,可不许跟着瞎应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