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儿老太太开恩,放姑娘们一日假,族学也不用去了,我早差人传了信,这会儿她们正往大观园去呢。”
平日里,
贵妃省亲一过,
这园子便锁得严严实实,门扉紧闭,草木蒙尘。
今日贾元春一道谕旨下来,园门重开,众人哪有不雀跃的?
争着抢着要进去逛逛、透透气。
贾瑛也顺势跟了进去,权当散心。
一入园中,
但见繁花扑袖,垂柳撩衣,风里裹着甜香,步步生韵。
贾瑛驻足片刻,不禁叹道:
“往后姐妹们在这园子里描鸾绣凤、浅吟低唱、抚琴对弈,倒真有了个清雅去处。”
转了一圈,满眼皆是匠人堆叠的亭台楼阁、曲水假山,
人工雕琢太重,反倒失了野趣,他兴致便淡了三分。
贾瑛寻了个由头,抬脚便往外走。
薛宝钗眼波微动,不动声色地缀在他身后,悄然跟出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园门,
贾瑛忽而回身,目光沉静:“有心事?”
薛宝钗指尖微蜷,欲言又止,终是轻声道:
“府上几个月前,有个丫鬟没了——哥哥可听说了?”
丫鬟没了?
贾瑛眸光一顿,却未起波澜,只淡淡道:
“命如草芥,一个丫鬟走了,也算不得什么大事。”
顿了顿,又问:
“哪个丫鬟?竟让你亲自开口提?”
那时节,丫鬟生死,向来无人细究。
就像薛蟠在金陵打死冯渊,银钱一撒,案子便轻轻揭过。
薛宝钗却抿紧唇角,声音轻却沉:
“这丫头不是旁人——”
“是王姨妈身边的大丫鬟,金钏儿。”
“投井死的。”
贾瑛终于停步,转身望来,眉梢微挑:
“金钏儿?就是那回打趣你是‘金簪子掉在井里’,惹你恼了的丫头?怎么,你还替她说话?”
薛宝钗自知失言,略略垂眸,坦然道:
“我何至于同个丫鬟计较?”
“只是她死得蹊跷,我实在看不过眼。”
“阖府上下,竟无一人吭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