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阵子。
贾瑛忽觉身侧衣料轻响,窸窣微动,似有一道温软身影正悄然朝他挨近。
“嗯?”
他低低出声,略带警觉。
贾元春却未答话,只垂眸轻语:
“你还记得幼时见过的那个姑娘么?”
“姓秦,后来险些成了贾蓉的媳妇。”
贾瑛眼皮未掀,眉头却骤然拧紧,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。
“秦业家的闺女?”
“秦可卿?”
“我……小时候见过她?”
他脑中一片空白,可转念一想,又觉未必无稽——
若非两府早年交情极深,以秦业那等九品小吏的身份,怎敢攀上宁国府这根高枝?
两家怕是祖上就已往来密切。
贾元春接着道:
“你那时才三四岁,记不住事,再寻常不过。”
“那位秦家娘子,实则是你一母所出的亲妹妹。”
什么?
贾瑛霍然睁眼,瞳孔骤缩,目光如炬,直直刺向贾元春。
呼吸霎时乱了节奏,胸口起伏急促。
可下一瞬,他又生生刹住——
自己本就不是此间人,前尘往事,真伪虚实,与他何干?
“说下去!”
声音沉了下来,稳如磐石。
一段尘封多年的秘辛,就此缓缓掀开。
原来当年太子废黜之后,太上皇本欲传位于义忠亲王,岂料庆隆帝棋高一着,在暗流汹涌的夺嫡之争中一举扳倒对手,登临大宝。
义忠亲王失势,党羽尽遭清算。
贾敬身为乙卯科进士,为求自保,只得披上道袍,遁入玄门。
薛蟠之父更被斩示众,薛家自此跌落仕途,沦为商贾之家。
贾府亦受牵连,门庭黯淡不少。
而义忠亲王曾有一子尚在襁褓,秘密送入养生堂寄养。
知情者皆以为,那孩子便是秦可卿。
殊不知——
当年送出的并非独女,而是一对龙凤双胎。秦可卿是姐姐,贾瑛,才是那个被悄然藏起的男婴。
这番话听来荒诞离奇,近乎天方夜谭。
贾瑛却只是静默片刻,声音平缓如水:
“这些事,你是从哪儿听来的?”
贾元春低声应道:
“我入宫前,曾在秦家见过那位姑娘——眉眼、鼻梁、下颌的轮廓,与你幼时简直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”
“当时我就起了疑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