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诸事落定,已是星斗满天。
偏殿之中,
贾元春端坐主位,贾瑛斜倚交椅,姿态从容;贾母携众人依序落座;夏守忠领着一干宦官垂手立于门外,连咳嗽都不敢大声。
直谈到夜露浸窗,更漏三响。
贾元春心照不宣,抬眼朝外轻声道:
“天色已晚。”
“本宫今夜就宿别院,明日再回宫不迟。”
搁在从前,后宫妃嫔留宿宫外?
纯属天方夜谭。
可如今——
夏守忠一听,腰弯得几乎贴地,转身疾步安排诸事,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吐。
贾府众人面面相觑,神色各异。
唯有贾瑛嘴角微扬,似笑非笑。
贾母带着李纨等人悄然退下,贾元春起身返回偏殿歇息。
表面风平浪静,一如往常。
偏殿内烛影轻摇,
贾元春揉了揉眉心,低声叹道:
“这就是你所谓‘稳妥之策’?”
“怎么还比先前更张扬了?”
贾瑛摇头一笑。
“别慌,三姑娘不是已经到了吗?”
“探春妹妹?”贾元春微微一怔。
一时没想明白,这和自己偷偷溜出宫闲逛有何干系。
贾瑛挠了挠后脑勺,干笑两声。
“娘娘不觉得,您和三姑娘眉眼轮廓像得惊人?”
“若不凑近细瞧,怕是连贴身宫人都难分彼此。”
这话他可不是信口开河。
贾元春身为皇贵妃,平日里深居凤藻宫,面庞向来被层层宫规遮得严实——
太监宫女进出必垂屏息,连余光都不敢往上瞟半寸。
换句话说,
哪怕天天在她榻前捧茶递帕的掌事女官,也未必能说清她眉梢弯了几分、唇色浅了几许。
更何况,
两人本就是一母所出的姐妹,只消换一身衣裳、理一理髻,谁还能认得出来?
就像夜里打更人敲梆子,没人真见过更鼓长啥样,可那声响一响,满街灯火就都熄了——
靠的是威势,不是模样!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让探春穿上我的朝服,顶替我在这儿待上一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