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与其束手等死,不如趁早动手!”
“眼下还能凑出一万精兵,索性就跟他贾瑛硬碰硬!你们又不是不知——此人杀伐果决,眼里揉不得沙子,拖得越久,咱们越没活路!”
“他娘的!”
“大不了豁出这条命,撕破脸干到底!!”
满堂皆寒,脊背凉。
厅中大小将校三十有余,却无一人接话,无人应声,无人抬头。
水溶望着满座沉默,缓缓吁出一口气。
他年纪虽轻,却比谁都看得分明:
迟疑,就是败亡的开始!
太上皇当年犹豫三月,终被庆隆帝反制夺权;
冯桀、忠顺亲王亦是瞻前顾后,一步错,步步崩,落得身异处。
今日这些人齐聚王府,看似人多势众,实则心已散、气已泄,连搏命的狠劲都没了。
若是在沙场之上,为求活命,士卒尚能血溅三尺、劈开生路;
可眼下——
贾瑛并未立刻挥刀,反倒留着一道窄门,让降者有路可走,让观望者尚存侥幸。
这般光景,谁还肯拿命去填?
既无破釜沉舟之志,又无背水一战之心,胜算?
不过是个笑话罢了。
就在此时,门外探马跌跌撞撞闯入,甲叶铿锵,喘息未定:
“启禀王爷!”
“贾瑛已命牛继宗、冯唐分携重金厚帛直赴军营抚慰将士——禁军六卫、北军五校,几乎尽数归心于他!”
“连京师巡防营也人心浮动,将佐私下密议不断。”
“还有一桩急报!”
“讲!”水溶喉头紧,声音干涩,仿佛败局早已写在脸上。
可话出口,仍强撑着几分威仪。
“贾瑛昨日离宫,当夜便遣快马驰往燕云,既未奏明陛下,亦未禀告皇贵妃。而征北大营早有绸缪,翊军将军徐庆亲率三万燕云铁骑,星夜拔营,已跃过悬壶关!”
“余部大军亦整装待,陆续启程!”
“这支铁骑人人配三马,轮番换乘、昼夜兼程,不出三日,便能扼死京城东北四关咽喉!”
燕云铁骑来了?
满堂将校齐刷刷攥紧刀柄,眼底血丝密布。
一念及洛阳城外那场血战,脊背顿时凉。
当年横扫草原的蛮子,就是被这支铁蹄踏碎胆魄——
如今矛锋掉转,直指京畿,再加禁军倒戈响应……
里外夹击,势如破竹。
别说一座京城,便是整个北境三州,此刻已在贾瑛掌中稳如磐石。
“好个贾瑛!狼性深藏,早把外镇雄兵悄悄调向紫宸门,偏还装得忠谨端方,骗得了百姓,骗不了我等老卒!”
“荣国公啊荣国公,您这玄孙,真真是生就一副吞天之相!”
水溶颓然靠向椅背,指尖冰凉。
外军压境那一刻,他就明白——
自己已是笼中雀、釜底鱼,连弃城突围的余地,都快被堵死了。
“传令!”
“本王即刻出城,另谋出路!”
“这京师,是待不下去了。”
这话一出,水溶终于卸下最后一副硬壳。
帐下幕僚长吁一口气,暗自庆幸性命尚存。
而水溶自己,其实早无退路可言——德阳殿钟声响起那瞬,胜负已定。
大势已去!